章頌年趕到小區門衛亭的時候,埃德溫正坐里面看電視,古早的臺灣偶像劇,他看得很認真,門衛賀義還在旁邊滔滔不絕地跟他解釋劇情發展。
他敲了下玻璃,沖里面喊了聲,“回去了。”
埃德溫聽到他聲音立馬站了起來,賀義意猶未盡,朝他揮了揮手,“小伙子,下回還來看電視啊。”
埃德溫笑著說了聲好,章頌年此刻就像找回離家出走的孩子家長一樣跟賀義道謝,賀義只猜出兩個人是吵架了,勸他“人家一個外國人在海寧市人生地不熟的,小章你還是要多擔待下。”
章頌年禮貌笑笑,“您說得對。”
回去路上,埃德溫甩開他走在最前面,一看就是還沒消氣,自打認識以來,章頌年還沒從他這受過什么氣,埃德溫給他甩臉色,他自然也不會回好臉,冷哼一聲,“沒護照就敢離家出走,你膽子還挺大。”
埃德溫并不搭理他,甚至連看都不看他,自顧自走自己的路。
章頌年急了,大跨幾步攔在他前面,“干嘛不說話”
“團團,我現在只是在用你對我的態度對你。”
埃德溫這一晚想通了很多,一直以來他就是對章頌年太慣著了,中國不是有個詞叫什么恃寵而驕嗎他覺得章頌年就是這樣,仗著他喜歡他不會走就隨便對待他。章頌年死死拿捏著他這個弱點,跟逗狗一樣,扔出去球就等著他叼回來,但這回,埃德溫不想把球叼回來了,他覺得他該改變這種現狀了,不能任由章頌年這么把他捏扁又搓圓,他停下腳步,冷靜反問道“我才一句沒回答你就著急了”
這回換章頌年不知如何是好了,他撓了撓頭,“也不是。”
埃德溫繞開他徑直往前走,沒錯,中國的電視劇里都是這么演的,溫柔癡情的男二是沒銷路的。
章頌年敏感地感覺到埃德溫身上有什么東西發生了變化,他說不出來到底哪變了,變了多少,對埃德溫失去掌控感也讓他陷入到一種不安的情緒中。
到家以后,埃德溫也沒跟他說別的,先去上了個廁所。
章頌年去廚房洗了點小芒果,切成塊端進了房間,埃德溫站在陽臺上玩手機,他走過去把切好的芒果遞過去,“要吃嗎”
芒果個頭小,處理起來要比大芒果麻煩,章頌年之前都是削了皮直接啃,哪像現在這樣還切成塊搞這么精細,全是為了埃德溫,他想依埃德溫的脾氣,給點甜頭應該就會消氣了。
誰知埃德溫眼睛一直看著手機,拿起叉子吃了口芒果就放下了,“你吃吧,我回個消息。”
章頌年抱著果盤,神情依舊淡定,但心里其實已經慌得不行,他聲音小心問道“你還在生氣”
埃德溫把手機揣進兜里,沖他輕松一笑,“沒啊。”
章頌年想他今天很早就出去了,不知道有沒有吃飯,接著問道“那你吃飯了嗎”
“吃了。”
埃德溫似乎不愿多說他今天去干嘛了。
絕對還在生氣,章頌年抬眸瞥了他一眼,又迅速低著頭,斂眉端著芒果出了房間。
看到章頌年受到冷落后落寞乖順的眉眼,埃德溫也暗暗思忖,該不會玩脫了吧好不容易留下來了,不能得不償失,萬一章頌年真想把他趕走,他就是十個百個護照沒了都不管用。
章頌年心亂成一團麻,他唯一有的資本不過就是埃德溫足夠喜歡他罷了,要是連這個資本都沒了,他不敢想,說到底,他跟埃德溫現在還能住在一起,全靠他一頭熱在堅持。
要是連埃德溫都放棄了,他們就真的斷了。
章頌年沒從埃德溫這受過委屈,心里難受得厲害,下午不想見他,就一直待在客廳,看房的中介從昨天開始時不時就給他發來消息問今天下午能來看房嗎
章頌年翻了前面幾條消息,發現有兩套確實還不錯,他想著與其在家跟埃德溫生悶氣不如出去看房,起碼有事情做也省得他胡思亂想了。
說做就做,章頌年站了起來回屋拿東西準備出門。
埃德溫本來在用他的老式臺式機玩游戲,看他換上了外穿的大衣,立馬警覺地站了起來,“你去哪”
章頌年不想跟他說話,語氣也淡淡的,“我去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