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便指的是孟元元。
這話,多少也有些試探的意思。藍氏是不信賀勘會認孟元元,賀家的男人心狠薄情,眼中只有利益。滿打滿算的說他喜歡罷,最后頂多也是個妾。
如此瞧著,這孟氏女竟有些可憐。
賀勘不語,只是端起茶來,手里一下一下拿茶蓋撇著茶的浮沫。
如此,藍氏有些猜不準人的心思,明明也才剛及冠,怎的就讓人覺得性情深沉無底
又說了些話,賀勘從朝裕院出來。
興安等在垂花門下,他跟了賀勘多年,眼看人大步走來,便察覺到他家公子團在眉間的不虞之氣。他本想說話的嘴瞬間閉緊,像個影子般安靜跟在人后面。
果然,本想去書房的賀勘,愣是去湖邊吹了好些時候的冷風。
待往回走的時候,天色開始發暗。似乎,洛州府的風比紅河縣冷得多。
走了一段,興安快步到了賀勘身后,低著聲音“公子,是少夫人。”
經此提醒,賀勘發現了不遠處假山下的孟元元。她依舊一身素色衣裳,頭發挽得利索干凈,張望著朝裕院的方向。
她怎么到了東苑這邊
仿佛感受到有人注視,孟元元轉頭看向賀勘的位置。起先是一愣,隨后便輕步而來,裙裾搖曳間,輕輕勾出美好的體態。
“公子。”孟元元欠身盈盈一禮。
夕陽余暉落在這處,給女子全身鍍上一層暖色。相比于賀勘的冷淡,孟元元似乎沒有什么不自在,她眼神清凈,一舉一動落落大方。
“我在等淑慧,她去了朝裕院,”不等賀勘開口相問,孟元元先開了口,“身體好了些,她該過去一趟。”
賀勘嗯了聲,也就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心中明白,這件事應當是孟元元教給秦程慧的,倒是能看出一些規矩。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他想起另一件事“昨日淑慧與我說了秦尤的事。”
秦尤,便是秦家的大兒子。
孟元元沒想到賀勘會主動說起這事兒,淡淡應了聲“大概你走后的第二個月,他回的紅河縣。”
說起秦尤這人,她心里有些發悶,秦家兩老那樣好的人,怎能養出這樣的兒子整日和一群狐朋狗友瞎混,當初秦老爺子發了火,把人遠送去外地,不出人頭地就不準他回去。到底在外面是混不下去,人灰溜溜的回了家,死活賴著再也不走。
“淑慧說,他欠了賭債,還真是出息。”賀勘冷哼一聲,眼神淡淡,“你帶她跑出來是對的。”
賭債只會越滾越大,到時候一定連累上家里人,家破人亡是遲早。
“嗯,”孟元元聽著這些話,垂眸眼睫微微扇動,“除了欠債,還有一件事。”
“何事”賀勘問。
風擦過孟元元的前額,輕拂柔軟的碎發“大伯,他把我抵在賭債契書上。”
終于說出來,胸口涌起難言的憋悶。有些事總是意料不到,誰能想到秦尤如此混賬平日里見了面,她也會喚上一聲大哥的,可對方并不拿她當家人。
短暫的靜默,天越發陰沉下來。
“抵債”賀勘齒間送出兩個字,心頭升起的第一個想法便是荒唐,“淑慧只說是債主追債。”
并沒說什么拿人抵債之事,這話是真是假
孟元元依舊垂眸,雙手端著攏在袖中“淑慧生著病,我沒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