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態度依舊冷漠,卻最終還是跟他去到附近的咖啡廳。
兩人才剛落座,宋語默就說“事到如今,周衍,我們還有什么好談的。”
“余墨。”
周衍喚她的筆名,頓一頓,才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我們再見面還要繼續爭吵嗎”
宋語默遽然不語。
她想起,他們最后要離婚時,的確是大吵一架,互相控訴。
宋語默憤然指責周衍道貌岸然,裝作純良負責的樣子,卻叫她意外懷孕。
“誰知道是真意外還是假意外”
“周衍,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認識你,和你結婚。是你毀掉了我的事業我的人生”
她冷然地宣布“周衍,離婚吧。”
先前她如何放冷話,男人都會忍耐,會提醒她都是生育后的激素作祟。
他從不過多爭執,總會等她冷靜。
但這刻,周衍面色沉下去,語調里蘊著怒“宋語默,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
宋語默冷笑一聲“你無非又想說我被激素控制,我是產后抑郁。算了吧,周衍,收起你的偽善。”
她說“我比你清楚我的身體狀況。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果你還要臉,就少拿那套無聊的說辭來綁架我。離婚,放我離開,把我的生活重新還給我。”
“呵。”
周衍哂笑,終于忍無可忍“宋語默,你以為離婚了,你就能寫出好書了”
這狠狠地刺痛了宋語默。
“難道不是嗎周衍,遇見你之前我的事業一片坦途。但”
她脫口道出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和你結婚后,我的靈感和筆尖通通死去,你就是我人生最大的敗筆。”
周衍那時盯著她,眼睛充血似的紅。
他終于也被她刺傷,一字一句,冷冽而憤怒地告訴她“好宋語默,我倒要看看你這樣的人離婚了又能寫出什么東西。”
他譏諷地說“我等著看你的大作”
他們自此分道揚鑣。
離婚證下來當天,宋語默強行帶著宋知連夜離開了海市。
當時,他那樣看不起她的能力,篤定她離婚后也不可能有好作品。
宋語默這些年拼了命的努力,最后卻竟被周衍言中。一年年過去,她越寫越差,沒有什么好結果;可周衍的公司卻越做越大,如日中天。
如今,男人已在全球富豪榜榜上有名,而自己卻墮落為無名之輩。
當初離婚那些指控仿若笑話。
所以在盛典相遇那天,她倉惶而逃。
她希望,自己能光鮮亮麗地重新出現在男人眼前,而非此刻這樣。
對上周衍平靜的眼神,宋語默自嘲一笑“是沒什么好吵的。你現在春風得意,而我如你所愿一文不名,吵架多叫周總跌份。”
女人句句帶刺,周衍估計她有誤會,輕嘆一聲“我叫你余墨,是因為我們剛認識時,你就說你叫余墨。”
他解釋道“你知道,那時候有很多話都口不擇言。我沒有別的意思。”
話講到這個份上,再陰陽怪氣反落矯情。
宋語默便說“既然不是奚落,那周總不惜找到我住的酒店來究竟有何貴干”
她微諷“總不會是想敘舊吧。”
周衍驀地沉默。
半晌,他才說“我只是想了解,你和宋知這些年過得好嗎她今年也高中畢業了吧,我能不能,見見她”
那天在電話中男人也如是說。
但這次,宋語默看向他,見他緊張微忐,沒再冷言諷刺。
片刻,她忽然問“周衍,你真的想見宋知嗎”
“當然。”
周衍毫不猶豫“你知道,如果可以,當初我不會讓她們分開。”
男人的斬釘截鐵,令宋語默想起女兒的控訴與決絕。
她也不知為何,竟開口問“是嗎如果宋知她和我一模一樣,感性、執拗、瘋狂又情緒化,一切以寫作為先。如果她沒有半點像你,你還愿意見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