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緊接著又道“你哥的忌日已過,你的駕照也已拿到。該辦的事都辦了,可以安心回去訓練了不是嗎”
陳焰盯她片刻,根本不接茬。
“聽你爸說,你科一滿分通過了。”他直接開啟新的話題,“什么時候再來俱樂部賽道練車,我還欠你一個路考滿分。”
宋知學習他的無賴,答非所問“你知道我是來跟爸爸慶祝的就好。”
“哧。”少年卻愉快笑一聲,輕仰身,單手抬椅整個人向她俯近。
他笑意玩味,語氣深長“大小姐,我問你為什么拒絕又反悔了嗎,干嘛急著解釋”
陳焰直勾勾眈視她,像終于尋到了一出破綻,要令她就范。
事實上,宋知也的確有一瞬泄露心跡的慌張。
手指捏緊裙擺,她強撐氣勢,直視少年的眼睛反問“沒有嗎那為什么又自作多情地跟過來”
陳焰沒答,依舊犀利地將她凝住;而宋知亦不退,始終勇敢與他對視。
沉默的對峙持續許久。
最后,陳焰扯出個大大笑容,手上耍魔術似的變出串鑰匙拎至她眼前。
他痞笑著說“我當然也是來祝賀大小姐的咯。”
宋知不語,只定定看著他。
仿若在以眼神詢問你什么意思。
陳焰似會意,晃了晃鑰匙,將之推到她面前。
“這是上次帶你玩那個俱樂部的全部鑰匙,送你當通過科一的禮物。”
他說,“估計我再約你,也是白約。最近俱樂部都不對外開放,鑰匙給你,白天晚上你想練車隨時都行。”
“不”
宋知拒絕的話還沒真正講出口。
少年卻豁然起身。
“送了就是你的東西,留下、送人或丟掉,你看著處理。”他最后深望她一眼,轉身便離。
而宋知的目光久久停在那串鑰匙之上。
它就像攜帶詛咒的一件寶藏丟掉,不舍得;可收下,需得付出代價。
她凝視許久,不知該如何抉擇。
直到,盛典即將開始。
這桌的賓客們陸續落座,宋知余光瞥見周衍去而復返。剎那,她將鑰匙串握緊,又側身將之妥善地放進了包里。
她最終還是收下了少年贈與的寶藏。
周衍回來后,還特意問了她一句“談得怎么樣”。
宋知笑笑,提前給他打預防針“差點談崩。”
周衍頗感意外,卻沒再追問,只道“那不聊他了,看點開心的東西。”
他話音剛落,兩列侍者便端著餐盤開始出餐。
旋即,主持人宣布“燃擎”正式拉開帷幕,法拉利的中國區總裁登臺致辭。
宋知所在的桌緊臨舞臺,她發現,致辭的總裁正是周衍方才與之交談者。
男人就坐在身旁,她卻忽然覺得自己離他很遠。
陳焰亦是。
自從宋知這次去而復返,好像她就常常感到,他們靠她越近,卻令她越感遙遠。
又有人被請上臺,是全中國第一個購買法拉利的富豪,大熒幕上展出了當年那輛紅色的敞篷跑車。
富豪說“我買這臺車時,那個時候,自行車其實都還是奢侈品。但,我就是一眼相中。喜歡的東西,花多少都要買下”
聞言,宋知驚覺她就是那個買不起自行車的人,而周衍和陳焰,則是輕易便能坐擁法拉利之輩。
思及此,情緒倏然更低。
身側,周衍似有所感。
“怎么了”男人問她,“還在為剛剛的事不開心嗎”
宋知搖搖頭,坦言“沒。我就是在想,我什么時候才能買得起法拉利。”
“你已經擁有法拉利了。”周衍卻道。
宋知側目看向他,認真說“準確地說,那是爸爸的。我想要完完全全,只屬于自己的法拉利。”
其實男人根本不可能聽得懂,她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