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焰當然沒真在駕校等一夜。
不過是連夜搞定了vr練車模擬器,差不多凌晨五點的時候，他才跟著設備一起前來。
但他夸張的表述,顯然成功唬住了少女。
宋知聞聲怔在公交車前門,久久站定。
她目光些許驚訝，似是沒料到，他竟真耐心地等到了現在。
“小姑娘,到底走不走”
公交車司機不由催促，宋知回神,還沒來得及應聲
“走”陳焰便搶先應道。
下一秒,少年越至身前。他將手搭在她肩后，幾乎是以空環住她的姿勢，推著她一起登上了公交車。
左肩是冰鎮可樂的沁涼，右肩卻被少年的掌心燙灼。
一冷一熱，就如宋知此刻再面對陳焰的心情,陌生又怪異。
呲
車門被立即關上,司機立即發動了公交車，沒給宋知半點猶豫和拒絕的機會。
無法，她只得快步向前,脫離少年的環擁，隨便尋個座位安身。
而陳焰跟隨而來,直接大喇喇就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還以為你要挑單人座呢。”他意外看向她,又將一聽可樂遞于她眼前,“來罐夏日頂流汽水”
宋知忽視可樂，默一瞬,只回“和你說完再去也不遲。”
“大小姐終于愿意理我了”
陳焰側身面向她，姿態輕松得仿佛昨天的告白只是一場錯覺，他感嘆,“看來vr設備沒白送。”
少年的語氣和神態，完全與訣別辯爭前一樣，恍然間門，還以為時光倒流。
但她很清楚，根本回不去了。
“陳焰。”
宋知輕喚他一聲，微頓片刻，說“我喜歡陳西川，就絕對不可能再喜歡你。”
她直視少年的眼睛，沒有半點的迂回和委婉，告訴他“無論從前或以后，都不會喜歡你。所以陳焰，別白費力氣了。”
宋知早晨練車時又想了想。
她可以冷處理陳焰的熱情，但對于他的告白，自己還是應該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她必須先讓他明白他們之間門絕無可能。
話畢，宋知便起身欲離。
少年卻曲腿擋住她的去路。
她就立在椅前，居高臨下，平靜又冷淡地垂目俯視他。
陳焰亦仰頭，一瞬不瞬將她望住。
倏地，他勾起痞笑，渾不在乎地道“如果介意這個，我昨天就不會出現。”
“你為什么接近我，你喜歡誰，我都不在乎。”
少年更堅決，更篤定地對她說“對喜歡的人，我無條件縱容。”
無條件縱容。
的確如此，從倫敦到海市，很多次，陳焰確然都是無條件對她。
誰都想被偏愛。
此刻，他深摯又毅然地對她承諾，宋知很難不被觸動。
心間門被曬融的酸糖包裹，是澀甜而溫熱的，然而她面上卻必須回之漠然。
“隨便你。”宋知淡聲丟下這句，干脆抬腿往后一排座椅跨去。
陳焰目光追隨她，低低哼笑“怎么忘了，你在倫敦學習過飛檐走壁。”
宋知抿唇側首望向車窗外，克制住視線不向少年偏移。
幸而，陳焰不再有其他動作，整個行車期間門都靜坐于她身前。
他昨夜似乎真沒睡好，兩三站之后，宋知余光瞥見他腦袋輕點，打起瞌睡。
盛夏早十，金燦燦的日光與婆娑樹影，交替在少年的睡顏上停留又飛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