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表情看起來很正常,但葉萊知道,她心里肯定沒有面上這么平靜。
她們母女倆的關系僵持到今天,可以說是已經積重難返。
葉萊還記得那一次,印象非常深刻。
趙霓夏十六歲生日的時候,趙定音仍然沒空見她,給了她一張卡,又讓助理給她辦了一家高級莊園酒店的,讓她自己慶生自己花。
那天他們一群人在莊園的酒水吧給趙霓夏慶生,人多熱鬧排場又大,一應都是貴賓待遇,她大伯家的女兒和人一起來玩,正好在吧里遇上,酸了好幾句,兩邊起了沖突。
都是年輕氣盛的十幾歲小孩,互相激了幾句就按捺不住了,約著比劃比劃。
那后面有一片馬場,他們兩邊賽了一次馬,他們狠狠贏了對面一通,趙霓夏更是贏得讓她大伯的女兒臉上發臊沒話說。
但惡心人的本事可能是會遺傳的,她輸了騎馬,臨走前突然走到趙霓夏面前笑著說“你知道我騎馬是誰教的嗎是叔叔,我的騎裝也都是他給我買的,他還說呢,要送我一匹馬。”
她說的叔叔,就是趙霓夏那個拋棄妻女重返“豪門”的父親。
葉萊一聽就要嗆回去,趙霓夏臉色淡薄地先開了口“原來是他教的,難怪你騎術這么爛,以你們家現在的情況他也買不起什么好馬了吧”
她大伯的女兒被嘲諷得臉色一變,忍不住沖趙霓夏冷聲道“你得意什么啊你不過是我叔叔犯下的一個錯誤,是你媽人生的一個污點,慶祝生日你生下來誰待見你我要是你都沒臉見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們另一個朋友江朔揚當場就忍不住了,直接開罵“你特么再說一遍嘴賤的東西在這說你爹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破落戶,給你臉了是吧”
他一下上前去,兩邊推搡差點動起手來。
趙霓夏也冷著臉一把拽過對方的衣領,她大伯的女兒頓時慫了,身邊的人嚷嚷著,掙扎了幾下拉著她飛快走人。
江朔揚和其他朋友罵罵咧咧,要不是顧忌趙霓夏過生日,說不定就要跟那些人干一架。
葉萊問她“你沒事吧”
趙霓夏沉著臉,搖搖頭,沒說話。
大家都說不要為了那些人壞了心情,繼續給她慶祝。
她臉上也恢復了平靜,很快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然而那天她還是喝多了,喝到臉酡紅。
葉萊送她回房間,把她放在沙發上,去了趟衛生間出來,就看見她坐了起來,在給她媽打電話。
那個時候趙霓夏和她媽早就是經常爭執的狀態,在電話里總要吵架,有時是趙霓夏打過去,偶爾她媽也會打過來,說不上幾句就開始訓斥她,回回到最后都扔下一句還有事下次再說就結束。
葉萊連忙過去扶住了她,她像是醉了又像是沒有,臉紅撲撲的,電話那邊過了很久才接聽。
趙霓夏張嘴叫了一句“媽”
她想問說點什么,可是還沒開口,那邊問了句她是不是喝醉了,就開始斥責,連篇都是訓斥的話。
到最后,又是熟悉的一句“我現在有事很忙你別煩我,讓我省點心,下次再說”
房間里太安靜了,聽筒里的聲音每一句都很清晰地傳出來,包括那掛斷的忙音。
趙霓夏握著手機抵在耳邊,她仿佛醉得不清醒,很久都沒動,眼睫沉沉地垂下來。
她沒有掉一滴眼淚,可葉萊卻覺得,她好像正在哭。
沒多說什么,葉萊拍拍趙霓夏的肩,換上了正常神色。
從衛生間出來,兩個人回了廳里。
其他人已經決定好要去哪吃了,葉萊立刻定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