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
他附唇在她耳邊,沉著的語氣竭力壓抑著怒火,一字一頓地開口。手上動作分明鉗制著她,卻又克制著不肯用力,自己手背反倒浮起了青筋。
趙霓夏短暫怔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按照劇情掙脫開他。
她轉過身,氣恨加憤怒,臉都紅了,語氣比先前更重,扔下一番更加難聽的話,甩手走開。
走出場中幾步,趙霓夏緩和了情緒,微微吸氣,轉身的瞬間門調整好表情和狀態,返回到場中。
裴卻還是站在那,他的表情收斂了,臉上的情緒也變淡了很多,只是仍略微有點沉。
對于他剛才的小改動,齊青不僅沒有不滿,反而當場笑著夸道“這個張力不錯男主原本這里的表現確實有點太平淡了,你剛才那個調整很好,回頭我讓人把這一段改改”
其他人對這段也很滿意。
試了三段,齊青反而來勁了,剛才他們碰撞出的拉扯張力讓他興致十足,他立刻又道“這樣,再試一段,試一段比較溫和點的。”
導演最大,他說要試,趙霓夏自然沒有別的意見。
裴卻也沒反對,齊青很快就從劇本里又挑出了一段。
確實沒有之前那么沖突,裴卻只需要坐著,甚至都沒有臺詞,但趙霓夏看完內容,頭皮不禁發麻。
這一段是女主伏在男主膝上傾訴情意的場景,比較偏前期。女主這時候對待男主感情還是三分真七分假的狀態,因為身份的差異以及在異國皇庭求生的不易,不得不爭取他的喜愛和憐惜。
演員需要有信念感。
即使再尷尬也不能逃避。
趙霓夏起先有點僵,但真的進入場中后,很快就強迫自己調整到了角色所需的狀態。
裴卻坐在端來的椅子上,他沒有臺詞,只有一個摸她頭發的動作,重點都在她身上。
趙霓夏走到他面前,面對他側身跪坐在地毯上,枕著自己的手臂,伏到他腿上。
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比剛才從背后被他抱住時更清晰了。
她仿佛都能聽到自己的脈搏。
趙霓夏感覺自己好像分裂成了兩個。
一個是感受著他清冽氣息僵滯的自己,一個是成為了角色屏蔽了其它一切的自己。
她伏在他膝頭說著臺詞,笑吟吟抬眸看他,滿眼嬌憨地直視他的眼睛。
甜美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都是故意的勾引。
裴卻姿態散漫地靠著椅背,保持著上位者的姿勢低睨她。聽她說著,緩慢伸出手,拈著她的長發輕輕摩挲。那雙濃沉的黑眸微垂著望向她,幽暗深沉,一瞬不移地落在她臉上。
不知道是角色還是他本人的眼神。
角色之下的那個自己快要被他的眼神逼視得戰栗了,趙霓夏保持著適中的節奏緩緩推進,心里好像有個地方在發顫,但她面上卻沒有半點被影響,就像真的對著自己愛著的、想要蠱惑的人,伏在他腿上演繹著渴望被愛憐的狀態。
一演完,趙霓夏連忙從裴卻膝頭起來,站起身。
“這段表現得很好,非常不錯”桌后的齊青導演一臉滿意,語氣激動起來,“這個張力這個氛圍,都不需要再調什么了。”
在片場直接就可以過。
他對趙霓夏的表現很認可,夸了好幾句,挑了幾處她動作和神情的細節展開說。說著說著想到裴卻不是男主,他們倆也不會真的在他劇里搭戲,臉上不禁流露出幾分可惜的神情。
試戲結束,眾人起身下樓去繼續細聊。
趙霓夏剛才在地毯上坐了一會,雖然不臟,但齊青還是給她指了衛生間門的位置讓她去擦一擦。
她擦干凈褲子上的那一丁點灰,洗了手,從衛生間門一出來,沒幾步就遇上裴卻。
他似乎是特意站在這等她。
趙霓夏腳步停了停,還沒想好要不要和他打招呼,他先看向她。
裴卻看了她兩秒,語氣微低地問“那個首飾,讓你壓力這么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