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河可不知道白紅梅這份盼望,要是知道得吐血,他要是一直倒騰家禽雞蛋,得猴年馬月才能搬到縣城住
鄉下居住條件太差,連電都沒通,一到晚上,烏漆嘛黑,伸手不見五指,廁所還是旱廁蘇長河今晚喝了酒,剛才迷迷糊糊去上廁所,差點沒踩進去
真是為難他媳婦啊
馬蕙蘭同志受職業影響,有潔癖,以前在現代,不是這兒沒擦干凈,就是那兒沒拖干凈。流行感冒頻發的季節,他和閨女從外面回來,必須得站在玄關,前后左右,上上下下,跟打農藥似的,全身連帶著行李都得消毒。
現在可好,天天在地里干活,動不動一腳泥,施肥施得還是農家肥,那個味兒啊回到家,上個廁所,肉眼可見的蛆亂爬
他媳婦真是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蘇月正拿了熱毛巾來給他擦臉,見他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么,將耳朵湊近,就聽見他在說什么蛆。
她腦海中瞬間浮現見過的畫面,嘔一聲,扭頭告狀,“媽,我爸喝醉都念的什么什么蛆不蛆惡心死了”
馬蕙蘭剛收拾好進屋,沒好氣道“知道惡心你還非得告訴我一聲”
蘇長河哈哈笑,揪住女兒后背的衣服,“告狀告岔了吧來,乖女,給爸擦擦臉。”
他將兩只手墊在腦后,閉上眼,蘇月哼哼唧唧給他擦頭擦臉,又端茶倒水,問他喝不喝,十分殷勤。
蘇長河是有點醉,不過沒那么離譜,腦子里還有幾絲清醒,他發現閨女殷勤得很眼熟啊,以前要這兒要那兒要零花錢不就這個德性
蘇月嘿嘿一笑,放下茶缸,坐過去給他捶肩膀,“爸,您看看,覺不覺得咱這屋里缺點啥”
“比如呢”
“比如一個書桌”
蘇家原來的家具不多,臥室里一張床,一個大衣柜,一張不大的桌子,那是蘇月嘴里的梳妝臺,上面放著她媽僅有的雪花膏蛤蜊油,然后就是一個凳子,兩張竹編椅。
家具太少,蘇月前后“撿垃圾”撿了不少書,大概都有五六本了,就隨便堆在凳子上,實在沒地方放,可她還想有空再去廢品站撿書撿報紙呢。
一個書桌能用的地方可多了,最好還有抽屜,她可以把少先分隊賺的錢放里面。現在都放在她媽縫的小布包里,她再給塞大衣柜。可是吧,總覺得開開合合,把衣柜里的衣服都弄臟了。
蘇長河就知道她有事,他沒好氣地譴責“臭丫頭,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哎呀,爸親愛的爹地我英俊瀟灑、人見人愛的老父親”
蘇長河把杯子往上一拉,發出打呼聲“老父親喝醉了,睡著了”
“蘇長河,沒洗腳不許蓋被子蘇月,鞋沒脫不許上床”
身后傳來馬蕙蘭的怒喝,父女倆齊齊一激靈。
在老蘇家,終究還是馬蕙蘭同志鎮壓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