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還要買蝦嗎”老漢醞釀好久,嘴唇一直哆嗦,努力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說話時還把漏出后腳跟的腿往后挪了挪,努力讓衣服擋住不體面的鞋子。
走路太久,廢鞋子。
他一個老漢針線活也差。
身邊就一個小孫兒,還得吃藥才能活。
哪兒體面的起來。
“要的,送我家去。”吳氏這會兒沒說雇傭人的事兒。
這里人多眼雜的,她不是很想在大街上說這些。
老漢垮著的臉上終于露出一點點的笑,這兩日的青蝦賣的艱難,往往在集市蹲一天都不一定能賣完。
可惦記像吳氏這樣的小婦人了。
買的痛快,一次全包。
只是,就剩這么一點兒的蝦,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夠十文錢。
今兒出門時還想回家帶個肉包子,小孫兒都沒吃過肉包子呢。
老漢提著水桶,跟在吳氏后頭。
只要吳氏回頭一下,他腳步就會頓一下。
等吳氏朝前看繼續走,他腳步才順暢起來。
吳氏心情復雜的很。
原本想到買個下人,當富太太,這會兒吧,卻只能雇傭個老頭當長工。
老就老點,畢竟看著是個實誠人。
不用去擔心一些雜七雜八的。
但是,這人吧,膽兒小的很。
走到自家,讓老漢把青蝦倒入盆子里。
而后摸出十文錢遞給老漢。
她又道“在集市上擺攤不安穩,有沒有想過換個活兒”
“換,換啥呢,老漢除了種地也不會啥子。”
老漢縮著脖子小聲說道。
若是有點兒其他的手藝,也不能混的這么慘啊
像村里的鐵匠,隔壁的瓦工那越老越不惆錢不夠。
“你力氣看起來不小,試試這個活兒。”吳氏說著,弄出半桶的蛋清給老漢打。
前些日子做過的酥山也老好吃了。
放在夜市上,可以多一份收入。
既然學會了,不做那委實浪費。
做的話,她自己不想受累。
老漢盯著桶里的蛋清,還有里面的蛋清,以及打蛋的工具,眼神迷茫起來。
汴京的人都這么吃雞蛋的嗎
蛋清蛋白還得分開。
他洗了洗手,努力把指甲縫里的草色洗掉。
接過工具開始按照吳氏的說法攪拌。
他膽小,但是不傻,先前這女主家問他想不想換個活兒,這會兒又讓他嘗試
連續攪拌了一刻鐘。
就看見院里的小公子用大勺子挖了一勺糖粉,朝著蛋清桶里倒。
老漢看的口干舌燥,雞蛋跟糖這么好的東西,他在村里一個月都舍不得吃個蛋。
人跟人是不一樣的。
老漢嘴唇有點發苦。
更加努力的攪拌桶里的蛋清。
這家里能有雞蛋跟白糖,證明日子過的不差,還有心想要用他。
他得表現好。
“累不,要休息會嗎”吳氏瞅著越攪拌越快速的老漢,心里已經有了決斷。
就這小老頭了。
膽小,實誠,愛干凈,還沒亂七八糟心思。
讓干啥就干啥。
什么都不問。
她這會兒就需要這樣的人。
聽見吳氏問話,老漢搖頭,他在村頭用石磨碾米磨面都是一個人推著大石磨轉上倆小時,現在這東西輕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