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害怕自己現在的模樣,怕她早就在心中與他劃開了距離,他再沒有一絲可能性。
尤枝出現在醫院,是在謝承禮入院的第三天傍晚。
謝承禮面色死寂地靠著病床,垂著視線,手一下一下地摩挲著平安繩,眼中再沒有半點光亮。
也是在這時,病房門被人敲了下,謝承禮最初只以為是醫生如常來定時為他檢查,頭也沒有抬。
直到察覺到門口一陣沉默,他猛地反應過來,抬起頭便看見尤枝穿著米白的大衣站在那里,及肩的頭發拂在白凈的臉頰旁,手中提著一個花籃看著他。
那一秒,謝承禮沒想到自己竟會有一種眼眶發熱的感覺。
尤枝靜靜地將花籃放在一旁的茶幾上,聲音很輕“你的身子,好些了嗎”
謝承禮的喉結動了下,心中莫名有些委屈,他垂下眼簾“好多了。”
隨后便發現尤枝沉默了下來,謝承禮頓了頓,抬頭朝她看去,卻發現她的視線定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謝承禮的手指微僵“可能,你的平安繩起了作用。”
尤枝回過神來,收回落在平安繩上的視線,解釋道“我前幾天在忙著工作的事。”
謝承禮神情滯了滯,似乎沒想到她會對自己解釋“那你忙完了嗎”
尤枝點點頭。
謝承禮忍不住彎了彎唇“所以來看我了”
所以,不是因為怕他。
尤枝微怔,卻也挑不出他話中的毛病,最終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病房內逐漸安靜下來,謝承禮看著安靜坐在一旁的尤枝,第一次想主動找點什么話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在看見她始終低垂的視線時頓了下“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挺嚇人的”
他知道自己的額頭被碎玻璃割了一道血口子,臉頰上也有細碎的劃傷,看起來大概好看不到哪里去。
所以,她才不愿意看他。
尤枝沒想到謝承禮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下意識地抬頭看他,卻在接觸到那雙太過深邃的眸子時偏了偏視線,沒有回答他“我聽說張誠也住院了,傷得不輕。”
“為什么”尤枝問得遲疑。
謝承禮的身軀微僵,折斷的肋骨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傳來,臉色一瞬間白得近乎透明。
他覺得自己這幾天像極了等待行刑的死囚,不知道頭頂的鍘刀什么時候落下來。
而他到底還是等到了這一刻。
謝承禮艱澀地問“你看見了”
尤枝猶豫了下,點點頭。
她只看見后方的布加迪疾馳著地朝前撞去,瘋狂至極。
謝承禮緊抿著唇,心中的僥幸徹底消失,眼神漆黑暗淡。
尤枝還在等著他的回應,見他始終不說話,皺了皺眉剛要說點什么,手機響了起來。
尤枝拿出來看了一眼,隨后微怔。
裴然。
謝承禮也瞥見了那個名字,神情越發僵凝。
尤枝抱歉地起身“我先出去一下。”
說完就要朝門口走去。
下秒,她的腳步停了下來。
尤枝停頓了下,低頭看向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蒼白的手,以及強忍著疼痛狼狽坐起身的人。
謝承禮知道用道德裹挾人的自己有多卑鄙,他沒有看她,近乎自暴自棄地說“如果我說因為你,你會不會留下”,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