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該叫一聲母親的女人,只有在他那所謂父親彈鋼琴的時候,會靜靜地陪著他、看著他。
就像曾經,他在辦公時,尤枝也會在一旁安靜地翻看著詩集陪伴他一樣。
謝承禮走到鋼琴前,蒼白修長的手指隨意按了幾下琴鍵,而后雙手落在琴鍵之上,一首曲子在他的指尖流淌而出,月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身上,像是希臘神話中的神明。
于夜色中透著無聲的冰冷與優雅。
這個夜晚,伴著鋼琴聲,謝承禮回憶起他鮮少回憶的往事。
當年那場畢業典禮的前一天,他被叫回了家。
記憶中對他冷淡了十幾年的母親,擁抱了他,流著淚對他說“承禮,對不起。”
那天晚上,夜深人靜時,他因為莫名的不安難以入眠,在謝家的車庫門口,親眼看見他的母親切斷其中一輛車的制動系統,毀壞了手制動拉線。
那輛車,是第二天她與謝寅出事時開的那輛。
畢業典禮當天,他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最萬眾矚目的臺上,演講完后,萬千彩帶紛紛揚揚地落下時,他等來了警察的電話,以及他的父母的尸體。
后來的調查結果,那輛早已經摔得看不出原樣的車,車速過快,剎車失靈,車上的兩個人當場喪命。
鋼琴曲突然變得陰沉起來,仿佛將整個頂層凝結成冰。
謝承禮又想起了與尤枝最后一天的相處,明明兩件事沒什么關聯,卻還是想起來了。
那是他們這段關系中最后的美好畫面。
尤枝問他,說好的給她補過生日,還算不算數
那天,他們像一對真正的情侶一樣,去游樂場,穿情侶裝,逛超市,一同做晚餐
現在他終于明白,為什么了。
就像他的母親擁抱著他流淚一樣。
是為了丟下他。
鋼琴曲戛然而止,房間內死一般的沉寂。
謝承禮形單影只地坐在琴凳上,看著自己細微顫抖的指尖。
門外,李叔拿著手機小心地問“謝先生,是程先生的電話。”
像是靈魂歸竅,謝承禮終于站起身,接過李叔手中的電話,朝主臥的方向走。
李叔大概已經和程意說了他在這邊的消息,程意沒再追問,只是問道“你又去找尤枝了”
謝承禮垂眸,隨意地應了一聲。
“談得怎么樣”
謝承禮走到酒柜前,倒了杯酒,聞言動作停頓了下“她要我放過她。”
程意“你怎么打算的”
謝承禮拿著酒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不可能。”
程意聽著他冷靜至極的三個字,第一次在謝承禮身上感覺到一種詭異的向生而死的情感,強大而不容忽視。
他遲疑了下“承禮,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尤枝”
問完的瞬間,程意只聽見一片沉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程意自覺自己問的問題太荒誕,謝承禮不屑回應時,手機里傳來一聲嘶啞頹敗的“嗯。”,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