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枝臉上的錯愕與驚詫也被照得一清二楚。
短暫的沉寂后,謝承禮嗤笑“你開什么玩笑。”
裴然轉頭看向尤枝震驚的神情,目光中如帶著閃爍微光,隨后他看向謝承禮“謝先生,六年前,在秦市的人,從來不是只有你。”
謝承禮的笑僵在唇邊,目光中甚至露出淺淡的迷惘,很快陷入到一片漆黑之中。
他審視地看著裴然,卻在對方的眼睛里看見了認真。
秦市的那些事,少有人知道。
尤枝的心事,也一直藏得很好。
可是此刻,被裴然這樣坦然地說出。
他沒有撒謊。
謝承禮看向尤枝,目光下意識地避開了她剪短的及肩發,想要問她知不知道這些,想看她的態度,卻在看見她呆呆望著裴然的表情時頓住,心臟不受克制地緊縮了下。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尤枝終于看向了他,短暫的停頓后,她低下頭不再看他“謝承禮,你放過我吧。”
謝承禮怔怔地望著她,良久突然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尤枝仍站在原地,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開車門、關車門的聲音,引擎的嗡鳴聲
直到萬籟俱寂。
“尤枝。”裴然輕聲喚她。
尤枝茫然地朝他看了過去,好一會兒低聲問“裴老師,你很早就認識我嗎”
裴然安靜片刻,認真地說“第一次,是陪著裴北至去找你,看見你那么堅決的神情,覺得這個小女生肯定很鎮定又冷情。”
“第二次,是在佛光寺”
那道虔誠跪拜在神像前的身影,成了他后來拍攝愛情戲時,唯一對這種虛無縹緲的情感具象化的形象。
其實大學時,他也曾見過她一面。
那時他受邀前往錦大出席一場講座。
尤枝以校園記者的身份,也在現場。
當時正值夏天,她的臉頰被曬得通紅,額頭上一層汗,拿著寫著“錦大tv”的話筒,站在會廳門口認真地播報校園新聞。
裴然當時在想,這個女孩以后大概會成為一名新聞工作者。
可后來,他卻在在一場電影發布會上,看見了帶著實習記者牌的尤枝。
她還是格外認真,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工作,不會因為旁人不看好一部電影而跟風,客觀地寫下自己的評價。
他想接近她,于是私心給了她一張酒會的邀請函,卻沒想到,陰差陽錯地成全了她與別人。
現在想想,她選擇成為電影記者,大概也是為了留在錦市,為了留在一個人的身邊。
尤枝從沒想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還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
不過想來也是,那時的她滿心滿眼都被一個人占據著,怎么還會注意到其他風景
“裴老師,”尤枝抿了抿唇,看向裴然,“我很感謝你對我的肯定還有喜歡,只是”
“尤枝,”裴然似乎知道她要說什么,打斷了她,他安靜了幾秒鐘,“你討厭我”
“當然不。”尤枝下意識地回應。
裴然彎唇笑了一聲“那么,不要這么著急拒絕我,好嗎”
“尤枝,我說過,我希望能夠幫你走出之前的感情,哪怕你并沒有那么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