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裴然想,他大概真的不算什么好人。
因為,他心里居然是有些歡喜的。
“介意和我去個地方嗎”裴然笑看著她,似乎怕她拒絕,補充,“算是和工作有關。”
尤枝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裴然笑了下,在前面引著她朝前走,邊走邊忍不住想,他這樣,應該不算不道德了吧。
裴然帶尤枝去的,是工作室所在的金茂大樓,卻不是二十一層,而是頂樓。
尤枝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打開頂樓最里面上鎖的大門,門后是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里面什么都沒有,沒有桌椅,沒有沙發,連辦公桌都沒有。
空蕩蕩的。
“我有時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時,就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地上,什么都不想。”裴然走到大廳中央,隨意地席地而坐,“這里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吧。”
尤枝看著他,又看向身后落地窗外高聳的樓層“可您不是恐高嗎”
裴然對她促狹地笑了笑“可能越害怕越不想其他的呢,”他抬頭看著她,“你呢難過時喜歡做什么”
尤枝頓了頓,她其實不知道該做什么,過了很久她低下頭“看喜劇片吧。”
自己笑不出來,所以喜歡聽別人笑。
裴然眼睛微亮,神秘地看了她一眼,彈了下響指,起身走到一旁的白墻,按下按鈕,天花板徐徐降落一張幕布,窗簾自動合上。
屋內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啪”的一聲脆響,后面墻壁的投影儀投射出一束光,直直地照在幕布上。
裴然挑選了一部早年的經典喜劇片,當影片中的主演在屏幕上夸張又開懷地笑著時,裴然轉頭看了一眼。
一片昏暗里,熒幕的微光照在身邊女孩的臉上,她安靜地、悄無聲息地落下了一滴淚
程意在海城這邊的幾家酒店進行了一下內部優化改革,等到全部弄完,才發現自己和謝承禮又“失聯”了。
倒也不是失聯,只是自己這段時間沒找他聚,他就一點消息都沒有,給他去的微信也都石沉大海。
如今終于閑了下來,想到自家老爺子和蘇頌的囑托,程意也懶得再湊謝承禮的時間,直接開車去了錦思大廈樓下。
進入謝承禮的辦公室,程意便驚奇地發現今天的謝承禮很不一樣。
身上那股鋒利的氣場收斂了許多,眉眼間那股冷漠冷血也少了不少,整個人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以往那股從容清貴、疏而有禮的分寸感,活脫脫一精英貴公子。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程意大大咧咧地走到辦公桌前,“心情很好”
讓他意外的是,謝承禮居然很坦然地點頭“是不錯。”
程意活見鬼地看著他“你不再錦市、秦市、海城三頭飛了”
謝承禮將簽好字的鋼筆擰好,隨手扔到一旁,靠著椅背隨意地看向他“為什么要飛”
程意這次真的驚奇了,不解地問“發生什么事了”
謝承禮沉吟片刻“他們分手了。”
“誰”
“尤枝和許冰。”
“怎么這么突然”程意下意識地反問,“之前你不是說他們就要見父母”
程意的聲音在看見謝承禮幽幽望向自己的目光時停了下來,想到當初眼前這人拿到的許冰的調查資料,他不禁有些遲疑“和你有關”
謝承禮微微舒展了下長腿,閑適地歪了下頭,反問“你覺得呢”
“”長久的沉默后,程意忍不住低罵一聲,“靠。”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作大孽了,真不怕尤枝妹子知道啊”
被“詛咒”的謝承禮反而愉悅地低笑一聲“那就不讓她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