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身形高挑的男人一邊從浴室里走出來一邊拿干凈的吸水毛巾擦頭發。頭發其實已經吹干了,只有發尾還帶著氤氳的濕氣。
這個點,正經藝人該睡正經的覺了,但段景鳴還沒有任何困意。他從案臺上拿來劇本和一支紅筆,靠在沙發上決定過一遍明天的戲,也做好了一夜不眠的準備。
暖色調的燈光下,男人高鼻深目的輪廓更加明顯了,微濕的黑發凌亂地撲在眉梢,微微遮蓋住寒星般的瑞鳳眼,平白比白天里多了幾分攻擊性。
半晌,他眉心一皺,黑沉的眸子里涌現出不易察覺的暴躁。
連日的休息不足讓他的專注力有些分散了,看著看著劇本竟有些走神。泛著青筋的指節大力地揉了揉額角,段景鳴起身,想去酒柜的底層藥箱里拿點安眠藥來,途經廳內的立式掛衣架時,突然被鼓鼓囊囊的風衣口袋引走了目光。
其實他不愛吃蘋果,也不太碰劇組里的東西。
段景鳴年紀輕輕,便已是圈內正當紅的新晉影帝。他不耍大牌,不炒作,低調得甚至連個社交賬號都沒有,拍戲時該吃的苦也一點不含糊矯情,很敬業,跟他合作過的導演制片人就沒有一個說不好的。唯獨在戲外,段景鳴有些無傷大雅的輕微潔癖。
不至于到挑剔的地步,但起碼不太喜歡接觸劇組的東西。劇組每天進進出出無數人,沾到的灰塵太多了。
所以當時林衡分發蘋果時,段景鳴一下子就想起來那個燥熱的下午。
一個穿著繁復衣物的少年,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角度里,乖乖地捧著劇組的一次性紙杯小口小口地啜著水。白凈的小臉沒有一絲暑氣帶來的浮躁,甚至看上去有點小竊喜,仿佛自己多喝了幾杯水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
男人掩蓋在墨鏡下的雙眸默默盯著少年看了幾秒,莫名地感覺自己身邊的空氣也涼爽了起來。
于是他破天荒地讓小楚給他也倒了一杯礦泉水。
他喝了,沒什么特別之處,但就是想嘗嘗。
于是這次他也神使鬼差地又要了一個自己根本不愛吃的蘋果。
男人腳步一頓,將原本要走向藥箱的軌跡拐了個彎,去洗蘋果了。雖然不愛吃,但是拿都拿了,總不能浪費。
他捧著洗過的蘋果回到沙發上,一邊重新翻看劇本,一邊朝手中的蘋果咬了一口。
霎時,甘甜沁涼的甜蜜汁水在口腔迸發,果肉清脆得一抿就碎,男人瞳孔微微睜大,有些驚訝。段景鳴出身不凡,從小吃過的珍饈佳肴數不勝數。他吃過很多價格昂貴的特培水果,卻沒有哪一個的滋味比得上這個看起來最普通不過的蘋果。
他吃得很快,不一會就只剩蘋果核了。
段景鳴把垃圾扔了,洗漱完再回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好像壓在他心口的郁氣消散了不少,緊繃的神經神奇地放松了下來。
不知不覺,他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再睜開時,天居然已經大亮。
睡飽一覺神清氣爽的段景鳴訝異地睜大了眼睛,里面因為疲憊而泛起的紅血絲全都消退了,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男人曲指叩了叩下頜,想著今天得找機會問一問那個漂亮的小替身,他這個蘋果是哪里買的。
忙碌一上午輾轉到快到發盒飯的點,漂亮小替身沒戲份,正找了一塊僻靜的角落偷偷摸摸的看手機。
是這樣的,因為入夢草的種子的獲得,喜神大人又開始發愁他的種草大計了。但割草屬實是一件體力活,他僅僅只是高強度的種菜幾日,神體就有些抱恙,腰背酸痛到需要兩只小狗輪番踩背,非常凄涼
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安和決定超前消費一波
他現在手頭上全部錢加起來能有兩千出頭,尺寸合適的最便宜的割草機也要九百。喜神的錢包一下子要失去半壁江山,怎能不心痛
于是為了多少省一點點,安和連夜下載了個微信,加了數個薅羊毛發放優惠券的群,內存本就岌岌可危的手機一下子卡成t。
林衡拎著盒飯過來找他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
氣質出塵的少年擼著長袖坐在小馬扎上,露出兩條白白的小臂,做出一副可以百米沖刺的架勢,然后眼疾手快地在卡成t的三百人群里搶到了一張滿三百減一百的購物券。
林衡“”
見有人來了,安和才抬起頭“林哥。”
“欸,”林衡干笑,把其中一份盒飯遞給他“你在這干嘛呢”
“謝謝林哥。”少年開心地接過來,答道“我在買東西呢。”
說話間,安和把頁面跳轉回桃寶的購物車,疊加了券,一咬牙,把那個自己心儀許久的割草機買了下來。
林衡原本還有些好奇有錢人家的小少爺購物車里都是些什么東西,想長長見識,偷偷伸長了脖子探頭看去。只見滿滿當當購物車一水兒望下來,林衡直接瞳孔狂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