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寧怎么什么湯都會做。”林頌安嘟囔著伸了個懶腰。
他以為現在最多十點,可一打開手機才發現已經十二點四十。
所以談寧早早做好了晚餐,就這樣在他旁邊坐了將近三個小時,不聲不響地等著他醒來。
他怔怔地望著談寧,談寧這一次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客廳沒有開燈,只有暖色調燈帶亮著暈黃的光圈,映照在談寧的琥珀色眼眸里。
林頌安完全陷了進去。
談寧抬手理了理林頌安額前落下的幾綹頭發,說“吃一點再睡吧。”
林頌安立即點頭。
他跟著談寧起身,談寧把魚湯加熱了一下,“看你睡著了,我就沒有炒蔬菜,這里有我前幾天做的腌蘿卜片,你吃嗎”
“當然吃了。”
很快,談寧盛了兩碗魚湯泡飯出來。
林頌安將餐廳的燈光調得亮堂一些,談寧放下碗筷之后,抬手扎起頭發。
林頌安對談寧扎頭發這個動作百看不厭,他喜歡談寧扎頭發時微微抬起下巴的模樣,還有發著呆的眼神,有時他會用牙咬著發圈,露出貝齒和櫻紅嘴唇。
林頌安自己也沒辦法理解,他前二十年也算是清心寡欲,怎么到了談寧這里,就變成了一個連原始沖動都守不住的毛頭小子,明明談寧全程沒有看他一眼,可林頌安的心已經被牽動,被勾著,飄到談寧身邊去了。
“吃飯。”談寧出聲提醒他。
林頌安輕笑,剛想吃飯卻發現無能為力,他的右手被紗布裹成了拳擊手套。
他嘗試著用左手拿筷子,嘗試幾次之后,啪嗒一聲,筷子掉在桌上。
談寧起身給他拿了只勺子。
林頌安覺得在談寧面前用勺子吃飯有些丟臉,和他氣質身份很不相符,于是拒絕,一臉認真道“我可以迅速掌握左手拿筷子的技能。”
談寧斜眼看他。
林頌安朝他挑了下眉,“你不信”
他捏著筷子從虎口換到指間,最后再垂直握住,絞盡腦汁,一次只撥出幾粒米。
談寧無法理解“你為什么要用筷子吃泡飯”
“”
林頌安不情不愿地換成勺子。
談寧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頌安為什么非要用筷子,他心想好幼稚,用勺子吃飯有什么丟臉的
他快快吃完自己的飯,然后就坐到林頌安身邊,林頌安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反思自己哪里做錯了,談寧忽然伸手拿過他的碗和勺子,咕噥著“慢死了,等你吃完都要兩點鐘了。”
他把勺子遞到林頌安嘴邊,命令道“張嘴。”
林頌安乖乖張嘴。
談寧挑了一塊看起來沒刺的魚肉,遞到林頌安嘴邊,林頌安明顯還沒緩過神,談寧于是貼心叮囑他“小心魚刺。”
從小到大都被人恭恭敬敬地喊“頌安哥”的林大少爺,此刻乖乖坐在桌邊,張著嘴,等談寧幫他挑魚刺,談寧瞥了他一眼,忍不住彎起嘴角,故意問“這樣反而不丟臉”
林頌安搖頭,“不丟臉。”
二十幾歲了用勺子吃飯很丟臉,但是二十幾歲了,手一受傷,就有男朋友喂飯。
這一點都不丟臉。
他整個人都要粘到談寧身上,表現得像個等待老師夸獎的幼兒園小朋友。談寧給他喂了大半碗飯,看了眼時間,“算了,今晚就吃這么多吧,太晚了不消化。”
林頌安說好。
談寧抽了張面紙給他擦嘴。
林頌安目光繾綣地看著談寧,幾次欲言又止,談寧也明白林頌安想說什么,只是他暫時不想聽,他收拾了碗筷放進洗碗機,洗了手出來,關了廚房的燈。
林頌安獨自去了主臥的浴室。
他迅速脫了身上的西裝外衣,晚上他在酒店浴缸旁邊躺了那么久,衣擺上還沾了血,凌亂臟污得不成樣子。林頌安在把衣服扔進臟衣簍和垃圾桶之間猶豫片刻,然后選擇了后者。
談寧剛走進來,就看到那件昂貴的西裝落進小小的垃圾桶。
他明白林頌安這個舉動包含的意思。
林頌安雖然一晚上都表現得很輕松,但心里不可能如他表面愉悅。那樣的命懸一刻,那樣的一失足成千古恨,林頌安怎能不后怕所以他要扔掉和今天相關的一切,像是除去晦氣。
一向勤儉節約的談寧此刻也無意去挽救那件五位數的西裝,他走進來,不動聲色地說“手用保鮮膜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