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閻橋就眼睜睜地看著白空溟不知道從哪里找出來一條一次性絨毯,端端正正地擺放在了他的行李箱旁邊。等到仔細無比地確保沒有沾灰之后,才慢條斯理將自己的行李箱側了過來,端端正正地擺放上,最終,又用濕巾一絲不茍地擦掉了滾輪上面因為趕路而不可避免沾上的塵土。
而這整個過程中,這人手上的白手套自始至終沒有摘下來過。
等結束后才脫下來回收,然后又重新換上了新的一副。
“”
閻橋第一次感到潔癖是一種絕癥,得好好根治。
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同樣看不下去了,導員在旁邊清了清嗓子“行了,這次是真的該出發了。”
“是要去開學典禮的現場了嗎”有人提問。
“是的,希望可以給你們一個全所未有的全新體驗。”
導員這樣回答的時候臉上懸掛著一抹微笑,但是不知道為什么,閻橋從這樣的表情中讀到了一絲略微讓人不安的深長意味。
所有新生跟在導員的引導下繼續往校區西面深入,終于漸漸地看到了一座狀似于會堂的建筑。
再然后,一路來到了一道狹隘的通道入口處。
“唉我們不走正門嗎”
這一次,導員并沒有再進行任何回答。
因為狹窄,進入通道后整個隊列由多人并行變成了三人一排,也整個地拉長了很多。
昏暗的視野中并沒有開燈,這讓人越往里面走,就越感覺自己在一點一點地被黑暗吞沒,只剩下導員胸口處的通訊器偶爾閃爍著一下紅光,提醒著他們前進的方向。
閻橋被擠在人群當中,可以感受到大家也終于漸漸地變得有些焦躁了起來。
又有人發了幾次提問,依舊沒有得到回答,直到一個個地終于感到有些受不了的時候,這通道也總算走到了盡頭。
從狹隘到空曠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唯一沒有變化的是周圍一片漆黑的環境,只有隱約間可以在黑暗中捕捉到的視野輪廓。
在場的都是剛剛入學的新生,并沒有經歷過完整的身體訓練,不懂在這樣的黑暗當中進行視野處理,只能忐忑地互相聚在一起。
閻橋常年出入黑拳廠這種地方,對于這種情況的適應能力早就十分良好。
朝周圍掃過一圈,他就已經能大致感受到自己所處的環境這是一個圓形看臺的正中央,周圍全是高聳密集的觀看座椅,三百六十度地將他們圍繞在其中。
閻橋其實不是很喜歡現在的這個地方,這難免讓他想起來自己一次次在擂臺上被人當做困獸表演般的玩物的時候。
收回視線的時候,余光瞥到旁邊的人,讓他微微一頓。
白空溟就站在幾步外的地方,也是審視的表情。
看起來,這樣的全黑環境也并沒有影響到他對周圍的觀察。
閻橋正想著,只聽到“啪”、“啪啪”地幾陣聲響。
突然間四面八方的聚光燈同步開啟,從高高懸掛的屋頂處精準地打在了他們的身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原先一片寂靜的場館也瞬間沸騰了起來。
新生們惶恐地在打在身上的刺眼聚光燈下瞇起了眼,慢慢習慣這樣突如其來的光源后,才后知后覺地看清楚了看臺上面密密麻麻地坐滿的高年級生們。
此時此刻被聚光燈牢牢鎖定的他們,正成為了此時暴露在所有人眼中最醒目的存在。
這樣一舉一動皆被掌控的感覺無疑是讓人感到極度不安的。
“歡迎你們來到深淵軍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菜鳥們”
會館各處的擴音器中響起了同樣的聲音,頃刻間吞沒了現場的每個角落,“現在,我宣布屬于你們的開學典禮正式開始請好好享受來自于校方的傳統迎新項目吧只能說今天,希望你們當中有人可以站著從這里走出去,祝你們好運”
每個字落下的時候都像是一記重拳,一下又一下地砸擊在惶恐不安的新生們的心頭。
看臺上再次沸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