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輕聲笑了一下,才語調溫和地說起正事。
嗯跟你打電話就是說這件事。過了這么多年,夏油的聲音也和少年時有了一些微妙的區別,刻意壓低聲音私語時,很容易營造一種親密信賴的氛圍。
聽好幻想朋友的事,不用太擔心。目前為止,這個咒靈沒有主動攻擊行為,也沒有殺過人。雖然咒力很強,但攻擊欲并不高
他頓了頓,似乎組織了一下用詞,才慢慢接道
你不需要為它的存在背負誰的性命不要詛咒自己,明白嗎
幻想朋友的誕生,三個人都參與其中,但其實誰也沒有做錯詛咒的世界就是如此可悲的。
悲傷和痛苦,會釀造更大的痛苦。
深陷自我厭惡的人,也會在無形中詛咒自己。
要結束這詛咒輪回的人,不能陷入自我詛咒的漩渦。
櫻井星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
她望著被子上顯示通話中的手機屏幕愣了一會兒,默默地把毛巾蓋在臉上,搓了好幾下,才悶悶地答應
“好。”
掛斷電話把頭發吹干后,卻有些睡不著。
櫻井星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干脆披上外套,打算去樓下自助販賣機買一點飲料。
結果剛下樓,就看到面無表情往外面走的乙骨憂太。
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吊在他臉上,似乎疲倦到有些精神恍惚,連她靠近的動靜都沒有發現。
“憂太”
她小聲叫了他一聲,但乙骨憂太卻好像沒有聽到一般,眼睛半闔著,遲緩地往前走。
該不會是夢游
櫻井星猶豫了一下,沒有強行叫醒他,安靜地跟在少年身后慢慢地走著。
深夜的學校里,再也看不到第三個人,只有他們兩個人無聲地穿過林道和鳥居,一點點向著教學樓靠近。
櫻井星慢慢跟在乙骨憂太身后看著他,一開始她還會擔心憂太受傷,但夢游中的乙骨走路時也會自己繞開障礙物,她便慢慢放下心,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說起來,憂太以前好像也沒有夢游的習慣
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嗎之后多出點任務幫他分擔一下吧
在她無聲的陪伴下,黑發的少年慢慢走近教學樓。
是想去二年級的教室嗎
她剛這么猜測著,就眼睜睜看著乙骨憂太腳步一轉,打開了一年級教室的門。
櫻井星愣了一下,跟著走到教室旁,只見教室里的少年盯著她的課桌看了一會兒,走過去坐了下來。
然后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
乙骨憂太感覺自己在夢里。
睜開眼,他還趴在教室的課桌上,帶著馨香的外套搭在肩膀上,身體都有些沉甸甸的。窗外的晨光朦朦朧朧的,星就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一只手支著頭,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捧著一本書,被白茫茫的晨光勾出一圈柔和的輪廓,發絲和睫毛周圍有細碎的光塵慢慢游動。
和星坐在一起念書
好懷念。
他愣愣地望著她出神。
還沒來得及讓一片空白的大腦恢復思考的能力,櫻井星就抬起眼看向了他。在大片潔白的晨光里,她頭發的黑色如此濃烈,淡紫色的眼睛稍微彎起一點,就讓人不自覺放輕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