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香瘋了。
整個下午,乙骨憂太坐在那里,看著里香給星倒草莓牛奶,和空氣開心地聊天,還側過頭困惑地看向他。
憂太你為什么不理星她想喝你那杯草莓牛奶哦。
乙骨憂太捧著杯子,目光無意識地在星那杯完全沒有動過的牛奶上打轉。
在里香的認知里,星已經把那杯牛奶喝完了。
他抬起頭,對上里香看過來的眼睛,感到自己的喉嚨一陣陣發緊。
我知道了。
乙骨憂太聽見自己這么說。
開口的時候嗓音干澀無比,然而越說就越自然。
星,我的這杯也給你吧。
看著里香頓時露出愉快的笑容,乙骨憂太模糊地意識到他好像,和里香一起,做出了可怕的事。
不該那么做的。
理智清晰地在警告自己,然而心臟的空洞卻不斷啃食著大腦。沒有星在身邊的話,好像已經沒有辦法思考了
在家里吃早餐的時候,像過去那樣把自己的那盒草莓牛奶塞進書包,妹妹問起來的時候,下意識回答要給星一起帶過去。
家人們突然安靜了。
抬起頭對上父母皺著眉驚疑不定的目光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
自己大概也快要瘋掉了吧。
也許里香并不是不痛苦。
只是痛苦超出了承受的范圍,那根弦崩斷之后,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生活變得平靜起來。
乙骨憂太每天去病房里和躺在病床上的星說話,然后又去里香家,一起假裝星還在自己身邊。
好像被撕扯成兩半,一半在抱著她不停地墜落,另一半站在深淵旁,麻木地看著墜落的自己。
睜開眼看看我吧。
留在這里吧。
直到那一天,再一次把沒有動過的牛奶放到留出來的空椅子前時
有人接住了他的杯子。
乙骨憂太呆呆地看著那片不停涌動著不詳氣息的虛空。
星
里香充滿喜悅的聲音響起,乙骨憂太眼睜睜看著她向怪物撲了過去。
空無一人的椅子上,虛空中突然伸出了無數雪白的細絲,以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接住了她。
巨大而可怕的咒靈
里香的幻想朋友,成真了。
頭腦一片空白。
只有一個念頭非常清晰。
里香創造了可怕的東西。
你是這樣想的啊
布滿符咒的房間里,第一次見到的白發咒術師聽著他的想法,驚奇地嘖嘖幾聲。他像是想說些什么,盯著乙骨憂太看了一會兒,卻吞下了本來想說的話,轉而笑了一下。
那么,你打算怎么辦
自稱五條悟的男人帶他去看望了療養院里的里香。
真的把那個咒靈祓除的話,她會瘋的吧。嘛,雖然現在就已經很瘋了。
療養院的走廊里,乙骨憂太茫然地坐著,五條悟的話、里香的抽泣交雜在一起,他莫名感到很無助。
愛是最扭曲的詛咒
這是什么道理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