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先接話,看起來就是個沉穩的好老師。
“抱歉,一年級是臨時接到要接新生的通知,稍微耽誤了點時間。”
“這就是夜蛾正道校長。”他溫和地介紹道,仿佛雙方真的是第一次見面,“這個孩子就是櫻井星,校長應該也知道吧。”
夜蛾正道轉而看向櫻井星,粗獷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就是你啊。”
黑發的少女身上還穿著常服,眉眼線條很柔和,哪怕臉上沒有微笑的時候,也讓人心生親近。但夜蛾正道此時并不是因為學生纖麗的外表、又或者她零咒力的體質而謹慎打量她。
不如說,外表反而是櫻井星最不特殊的一點了。
哪怕她看起來多么美麗又無害那些看不到的特質,才是這個孩子讓人必須謹慎對待的原因。
萬世極樂教的教祖。
禪院不可說的神子。
以及,消除一切咒力的術式。
普通人中的影響力,咒術界的權力,以及,不可小覷的實力。
任何一樣都是世人窮極一生或許都無法得到的東西,此時,卻在這個17歲的孩子身上集齊了。
而她眼中甚至沒有傲慢之意。
這幾乎是違背人類本能的。
“你為什么要來咒術高專”
相同的問題,夜蛾正道問她的時候,心情卻和詢問虎杖悠仁時不同。
他問虎杖,是為了讓那個孩子真正為了自己而做選擇。只聽他人指示而行動的咒術師,在死亡之時,悔意會將其淹沒。
然而對櫻井星,卻完全不同。
如果說其他人來到這里是學習祓除咒靈、了解詛咒,可她已經獨自完成了無數場戰斗,她的能力可以輕易消滅任何咒靈,零咒力的體質更決定了高專的教導相當有限。
而如果說是為了提升咒術界的地位,作為禪院神子的她,已經站在了普通咒術師根本走不到的位置。
可以說,此時夜蛾的提問,只是單純的疑問。
站在不遠處的少女看著他,沒怎么猶豫,就微笑著說
“這里不是學校嗎我想和大家一起,度過愉快的學生生涯。”
這個回答讓在場的其余兩人都愣了。
夜蛾校長更是皺起了眉,“那你找錯地方了,咒術師不是什么愉快的工作。自己的死亡,同伴的死亡,被救對象的死亡,這里有的只有這些。”
“我知道哦。”大言不慚的少女臉上的微笑沒有改變,“那些事我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我是萬世極樂教的教祖,即使不在這里就讀,也還是會過那樣的生活。如果這個理由不能讓你接受的話”
“我想要結束這場戰斗的輪回,和大家一起愉快的生活。”櫻井星平靜地說“只有真正地深入咒術界,了解這個世界的另一面,我才能找到實現自己愿望的方法。”
一直握著的毛線針,不知道什么時候松開了。夜蛾正道放下手里的咒骸時,看著這個孩子臉上純澈的眼神,突然想起她還是螢姬的后人。
“如果你無論如何都無法成功呢如果在這個過程中死了呢那個時候,你會怨恨讓自己成為萬世極樂教教主的母親嗎”
這個問題讓年輕的女孩愣住了。
作為校長,夜蛾正道當然會對每一個學生進行詳細的了解。
就像他能一言道出虎杖悠仁是受祖父遺言影響一樣,此時也冷酷地點出了不為人知的矛盾點。
“是母親讓你在3歲就成為教主,你目前為止的人生,都是在他人的規劃下前進。你的愿望究竟是自己的愿望,還是因為他人的期待而這么決定”
夜蛾正道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鋒利見血的質問就連夏油杰都微微皺眉,露出了不贊同的神情,校長卻不為所動。這就是他多年來始終堅持的教育那就是點醒學生。
至少,在對方踏入這個殘酷的世界前,要讓學生直視自己的內心。
櫻井星反而沒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
她低下頭,思索了片刻后,再度開口時,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而溫和。
“是的。一開始,只是為了讓媽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