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突然一重,伏黑惠抬起頭,看到了自己老爸那張死人臉。
伏黑甚爾摁著他的頭,皺眉打量兩眼少年凹下去的腹部和不正常扭曲著的手臂,嫌棄地嘖了一聲,臭著臉把他一起推進病房。
“再加一個。”
檢查的結果出來的很快,沒什么問題,三個人里最需要治療的竟然是伏黑惠。
夏油杰坐在病房里的椅子上,手指抵住嘴唇,垂眼盯著檢查單,眼睛籠罩在灰暗的陰影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會兒,他從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文字上抬起頭,面上顯出點溫和來。
“身體如果哪里難受,隨時都可以來找我。”他對櫻井星溫聲囑咐著,暗紫的眼珠轉向略顯焦躁的伏黑惠,語調平和,“伏黑君,明天準一天假,回家好好休息吧。”
伏黑惠遲鈍地“嗯”了一聲。
“謝謝老師。”
夏油杰的眼神讓伏黑惠有種心事被發現的感覺。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那丁點在老師身上察覺到的異常,也跟著被忽略了。
離家門口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櫻井星就看見了等在門口的父母。
這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媽媽穿著很久沒穿過的巫女服,似乎在不停地祈福,爸爸則頂著頭戴應急燈給她照明。津美紀站在他們身邊,手里還拿著一打符咒。
他們怪異的舉動頻頻引起路人的側目,但媽媽的心思完全集中在祈福上,而爸爸從來不在乎家人之外的人,就連津美紀的神色都十分平靜。
這種無聲的默契又讓莫名讓人感到溫馨了。
櫻井星不知什么時候停住了腳步,甚爾和惠都安靜地等在她身旁,沒有人出聲催促她。
直到爸爸輕輕推了推媽媽,三個人一起看過來,沖她張開懷抱。
她下意識邁開腳步,投入了久違的懷抱。
媽媽抱著她和津美紀,爸爸抱著媽媽,甚爾按著惠的頭把他推了過來。
頭戴式應急燈的光晃著眼睛,符咒上有些墨汁的氣味,爸爸哭得鼻涕都流下來了。
櫻井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家到底是什么她好像明白了一點。
晚餐很豐盛。
考慮到櫻井星兩年沒有進食,餐桌上有很多流食。大概是在做飯到一半的時候接到她能吃正常食物的消息,還有一半是方便消化的普通食物。
櫻井星耐心地吃完家人準備的晚餐,左等右等,直到晚餐快結束的時候,才忍不住問出口
“憂太和里香今天沒有空來嗎”
幾乎是在她喊出憂太兩個字時,餐桌上的氣氛就有些變了。
櫻井星沒有錯過父母眼底的那絲憂慮。津美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了筷子,就連伏黑惠的動作都頓了一下,只有伏黑甚爾面不改色地吞下一口肉。
在她開口詢問前,氣氛又恢復了正常。
媽媽微笑著,眉宇間有一點憂愁“憂太那孩子現在和惠是同學哦,他平時都住在學校。”
“乙骨前輩最近出國了。”伏黑惠淡淡地接了一句,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什么端倪,“祈本桑工作比較忙,今天時間比較緊張,還沒來得及通知她。”
櫻井星愣了一下。
“住在學校是指”
家人們都停下了進餐,靜靜地等她說話,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櫻井星頓了頓,在所有人的視線中繼續說道
“憂太已經不住在這里了嗎”
在讓人有點窒息的寂靜中,伏黑甚爾隨手把筷子擱到盤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櫻井星扭頭要去看他,卻被大手胡亂揉了把頭發。
“你對咒術界的學校還有什么期待嗎學生當然得住到學校里,不然怎么隨時給他們發任務”他把一杯草莓牛奶推到她的手邊,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你想找那小鬼的話就去咒術高專讀書吧,禪院的神子。”
櫻井星低頭看著手邊那杯草莓牛奶,慢慢笑了下。
“嗯,說的也是。”
回到房間后,櫻井星拉開窗簾,第一次沒在對面的陽臺上看到熟悉的光亮。
真的沒有住在這里了呢。
以前每次她拉開窗簾,就像是一個訊號一樣,乙骨憂太也會很快推開窗,沖她露出靦腆的笑容。
她趴在窗臺上,拿起很久沒有開機的手機,盯著屏幕出了會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