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狩衣的少年按捺著欣喜激動之情,想要對巫女表達感激。被大陰陽師牽下朧車的少女卻徑直走過,沉默地停在一灘污血前。
禪院尚也愣怔回頭,認出了血泊中的斷手那是陰陽寮的后輩,不算有天賦但還算努力的普通人。
這次任務過于兇險,他沒能堅持到最后,被啃得只剩一只手。
然而此時,那只血肉模糊的可怕斷手,卻被一只纖細光潔的手掌緊緊握住了。
仿佛要回應那無人援手的心情。
“不要害怕。”
“我抓住你了。”
入京非常順利。
亂葬崗被救援的咒術師們,幾乎以狂熱的態度推崇著螢姬,其中又以禪院家的下任家主、禪院尚也為最。
“五條何能及螢姬也”
“加茂弗如遠甚”
“螢姬于禪院,便如天邊明月。”
“”
從陰陽寮乃至茶樓酒館,到處都能聽到這群人的洗腦言論。不少人說著說著,還能當場痛哭一番,一副邪jiao腦殘粉的模樣。
天皇聽聞京外異象,又得見神子無雙風華,口中直贊“清凈無垢染”,當場賜宅,坐實了巫女螢姬的名頭。
平安京匯集了世界上大半的陰陽師和咒術師。但是在爭斗和瘟疫仿佛永無止盡的平安京,咒靈的強度和密集度遠比荒野更甚,以至于人手不足成了咒術界的常態。
然而,自螢姬入京后僅一月有余,平安京內的咒靈怨氣就被清掃一空。
當曾經泡滿浮尸的鴨川重歸清澈、被怨氣染得血紅的櫻花恢復純潔,就連最傲慢不羈的陰陽師都嘆息“清凈無垢,果然神子。”
然而不眠不休奔波了一月有余、被無數貴族百姓敬仰傾慕的螢姬,卻婉拒了天皇的所有嘉獎。
“陛下,驅魔本乃分內之事。然而有一事,我無論如何都要達成。”
清新神圣的巫女對天皇一拜,眼簾微垂。
“請準許我以藤原佐為弟子的身份讓佐為與菅原顯忠,再次御前對弈”
菅原顯忠天皇身側如今唯一的棋待詔,也是曾經與藤原佐為御前對弈之人。
隱藏在巫女影中的棋魂睜大雙眼,雙唇顫抖著想要說些什么,喉中卻仿佛堵了一團棉花,無端發澀。
他何德何能,竟要姬君如此
立于人群的大陰陽師無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