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周玄武正御劍,在車隊前方開路。
他神識外放,足夠聽清方圓十里的動靜。一旦有匪盜來襲,就能瞬息發現。
“大約三日就能抵達鴻興鎮。”
“必去的打卡景點是一線天,辰時抵達可以遠眺日出美景,傍晚抵達,可觀賞落霞繽紛。”
很快身后,一個靈動且輕松的溫和聲音,傳到周玄武識海。
“孫老,除此,這條路還有哪些特別風景”
“孫老,鴻興鎮有什么好吃的必去飯莊”
周玄武眉腳跳動“”
他回頭,就見本該護衛在車隊之后的林雙,正隨意盤著腿,坐在她如同小榻般的兩把寬劍上,高度與最后一輛馬車車窗平齊。
她左側是懸浮于劍上、都沒插嘴認真聽著的蕭七,右側則是透過車窗、與她侃侃而談的商隊孫老。
周玄武深吸一口氣。
凡人也就罷了。
可連蕭七,為何都如此墮落
他望向林雙,就見她膚白如雪,在雪色籠罩的大荒山中,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紅,映在天地雪色的一片素色里,尤為鮮艷。
周玄武閉眼。
蕭七搶靈泉時甘愿向林雙認輸,莫非就是少年慕艾,傾慕于她
可人間美色,對他們修道之人來說,不值一提。
哪怕要尋道侶,也是修為相差越少,越能相伴同行。
蕭七,怎會如此糊涂
罷了。
他管不著。
周玄武回過頭,重新注視前方的路。
這個任務,他可以獨自完成,本也沒指望她做什么。
“林仙子竟然也看話本嗎”
車隊中隨行的女武者,壯著膽子好奇發問。
林雙一路坐在寬劍上,飄在馬車邊緣,與商隊孫老、武者熱絡聊天。
整個商隊很快就與她熟絡,膽子大的,也敢向她提問。
“這本白面書生帶球跑我也看過呢。”
與修道仙子讀一本書,女武者激動。
“我還以為,修道仙人整日閉關,懸梁刺股,超脫凡人,才能羽化飛升,不會看話本呢。”
林雙笑著擺手,“修煉看白面書生怎么了日日懸梁,頭發掉光。”
“哈哈”武者們紛紛大笑。
這聲音,鉆入周玄武耳畔,尤為刺耳。
這什么歪理
周玄武嘴角下沉,喝道,“林師妹。”
笑談的武者與蕭七頓時收聲。
“嗯”
林雙拿著話本,望向周玄武挺拔背影。
“休要拿修煉之事胡說。”
“哦好的,師兄。”
林雙聳肩,眼中的可惜一閃而過。
周玄武的識海與丹田,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日日緊繃。
年復一年,如滿弓之弦,有繃斷之憂。
林雙合上話本,點了下耳機,播放音修彈奏。
她這一路,看著連出行都不放松修煉一絲的周玄武,就想起過去的自己。
以為一直付出,就能得到回報。
結果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
院長奶奶離世后,她痛苦把自己關在房內兩月,痛定思痛決定改變,研究如何做一個效率王者,不被時間吊著脖子前行。
讀了不下百份研究報告,她才知道,以前自己拼命加班是錯的。
優秀運動員在賽場上,之所于能爆發出高于常人的體能,打破紀錄,除了訓練外,還與精力管理息息相關。
一旦賽場上的關鍵動作結束,優秀運動員的心率就會迅速從巔峰下降到平緩,一瞬,進入自我保護的儲能。
一味緊繃,只會漸漸無力。
林雙朝不敢再開口的女武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