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遭轉生有何意義。
前世種種皆歸于塵土,好壞都不重要,就連大梁也早已成為前朝,為何還要將他一個早該死去的靈魂拉回人世。
人世總要遭難的,不值得。
謝辰心中輕嘆,不值得啊。
他這一舉動的讓陸淮登時有種看到牛嚼牡丹的心疼,欲言又止片刻后,悄摸著將剩下的酒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夏卓璐從那邊脫身,聞到謝辰身上格外濃郁的酒氣,頓時瞪眸“誰給你喝的酒表弟,你不會喝醉了吧”
他上手要探查,被謝辰漫不經心扣著折扇推開,唰的一身折扇展開,極具古韻的水墨紋路擋住半臉,笑著道“喝不醉的。”
楚柳言安靜坐在承安大帝身邊,被許多人圍著腦中疼得厲害,他們口中說的那些話她根本不感興趣,但原本該落座在永安君身邊的承安大帝此時落座的位置很偏,若不是他們圍了上來,這里甚至能稱得上安靜。
可偏偏這里又能清楚看到整座醉霄亭內的所有人。
她正尋思哪一位才是永安君轉世,目光有意無意在幾位最出色的公子身上周轉,突然又想起轉世后的永安君是個藏鋒內斂的人設,可是紈绔也不至于一眼就能看出來。
難不成真要主動開口試探哪位是定國公府的小公子
也太明顯了,萬一承安大帝以為她對永安君有想法,將其指給了自己做駙馬怎么辦
楚柳言一時糾結。
楚千澤與一眾公子聊時,總能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看得極遠,加之他氣勢不凡,語調不急不緩,無形中便將場面的主動權拿到了手中,偏生旁人毫無所覺。
謝辰在旁側倒是微不可察地側眸,仿若無意睨過這邊一眼,他微一垂眸,而后掀起,對身旁的夏卓璐輕聲笑道“天色黑了。”
他指了指上空。
夏卓璐先是一愣,而后猛地反應過來,不等他出聲說些什么,謝辰已經兀自起身,也不與旁人道句來日見,徑直掠過一眾人走了出去。
亭內正熱鬧,遠處已經有絲竹聲響起,酒氣也熏染的厲害,眾人本就有些暈乎,并未對謝辰的離開有多大關注。
來來往往的人影中,紫衣公子的身影并不突兀,融入過往侍從小廝中時,也似歸入了萬眾紅塵中,不沾染半分貴氣,仿佛他本就屬于那里。
世人所渴求的一切,都在這亭中匯集,他的身后就是天楚王朝未來的中堅乃至頂尖一代,可這一切,都留不住這人。
正糾結的楚柳言無意瞥過這一幕時怔了下,不知為何,許久才眨了下眼。
那人
她有些出神。
謝辰身后只有匆忙道別的夏卓璐苦笑著追了上去,腳步很急。
他能不急嗎
對方這可是要去花樓的啊誰能料到都這么一下午了,表弟還能惦記著要去花樓一事。
明明今日相處來看,也不像是個急色的模樣啊
謝辰自然不是急色的人,他雖喜龍陽,但也清心寡欲到了極點,男女在他眼中已無區別,這一遭不過是想避開那位公子。
對方帶給他的感覺并不是很好。
那人的出現,仿佛會將現有的軌道打破,強行并匯出無法預測的道路。
謝辰合扇,心想事已至此,以防萬一這花樓還是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