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如世外仙,二世不愿入凡塵。
“你說,定國公家的獨孫,入京后連府也未回,甚至未曾告知定國公一聲,轉身赴了攬芳宴”
修長分明的指尖扣著頂好的竹筆,在寫滿了的湊折上漫不經心批了朱砂,玄色袖袍落下些許,掩在冷白手背之上,墨底龍紋極盡其主的顯赫尊貴,天楚王朝年輕的帝王微微抬眸,矜貴鳳眸輕斂,情緒莫測難明。
他微微抬手,當即有宮女安靜接過竹筆,另一名宮女遞上干凈綢布后無聲退下。
宮殿內除了它的主人,所有人都垂首斂息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只有與帝王一并長大的御前侍衛曲盛身形不那么緊繃,面對帝王詢問甚至細想確認后才點頭。
“確是如此,陛下。”
年輕帝王眼睫微垂,半掩漆黑眸色,他五指陷在白色綢布不緊不慢擦凈雙手后,唇齒間門才溢出一絲意味不明的語句,“可惜了”
殿內寂靜,任誰也不敢猜測帝王口中何意。
曲盛上前一步,試探道“陛下,是否需要再派人盯著”
帝王撩眸,淡淡道“先撤了,定國公一把年紀,就讓孫兒好生陪在他身邊,讓他安享晚年。”
他比定國公那位孫子大了僅三歲而已,一字一句卻似與定國公同輩,滿是居高臨下的君威。
曲盛不覺其他,心中唯有嘆服。
他哪怕自小伴在陛下身邊,擔著一分同窗竹馬的情誼,也始終不能猜到陛下心中所想,明明同齡,可人真就有生來不凡一說。
天子之威,常人不能直視。
曲威領命離開后,總管太監極有眼色的揮手讓眾人一并退下,宮殿內變得比剛才還要安靜。
而當總管太監也在行禮之后關上宮殿大門離開后,這座皇城唯一的主人才有了動作,他從奏折下抽出一張紙,從上面掃過的視線毫無波動,腕骨微彎凸起精致骨節,指尖捻著尾端將其置于案桌角落燭火之上。
直到火焰吞并了整張紙,灰燼融于燭油中,帝王才斂眸淡淡移開視線,腦中很快拋掉了定國公家那位公子的信息。
北狄安分多年,南戎卻開始騷動,如今天楚內部穩定不久,文臣上佼佼者層出不窮,武將一脈卻不能承續。
本以為這位自幼寄養在外家的小公子文墨不通,依著定國公鎮北侯兩父子的血脈,下一輩會依舊在武上有所天賦。
可惜,是個無用之材。
既是無用,也就無需多加關注。
這一燒,定國公一脈這一輩基本便斷了帝王的關注,日后如何,便要看下一輩了。
定國公拼搏半生的功績在為帝者眼中,是為臣者的本職,太祖與先帝已然將那份榮耀給到了盡頭,若是鎮北侯沒有戰死,這一輩公子的紈绔才算剛好。
不然單這一家,便占了文武兩脈。
那時,反倒惹了帝王的忌諱。
為帝者,本就無情。
而這一任新登基的帝王,更是將這一特性發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