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下下,都表明著他不缺錢。
見禮不需要多貴重,更多是個禮貌,門童根本沒遇過對方這種好像識禮卻又好像無禮的矛盾態度,但他反應也快,忙恭聲回道“公子多想了,我不過是想幫公子放一下隨身帶著的東西,若是沒有,公子直接進去就可。”
謝辰皮貌氣質皆惹眼,若一身肆意氣收斂幾分,在諸多少年公子中也是上品所在,可他頂著一些打量目光,勾唇一笑,倒像是毫不在意。
他剛要踏步進入,身后匆匆趕來的本家侍衛連忙扯住公子步伐。
侍衛將一卷軸交于門童,“這是定國公家的見禮,公子初回京都,有所疏漏。”
門童聞言不敢多說,連忙應下。
這一句介紹聲音不大也不小,身邊路過的幾位公子小姐面露異色,視線時時便往那白衣散漫的公子身上看過一眼,心中忍不住生出些可惜,卻又側目于那身皮貌,心情一時復雜。
定國公位侯爵之上,姑且也能算上是一門雙侯,若不是父子兩位都是武將,單憑他們身上的功勛榮耀,在這天楚京都完全可以橫著走。
當年定國公隨推翻前朝,不若那般有著家世淵源得以文武雙全,完全一莽人目不識丁,但打仗卻特別厲害,也因那累累功勛成為開國功臣之一,其子類其父,而立之年便因抗擊北狄保新朝國本有功,被先帝封為鎮北侯。
定國公顯然是想讓后代子嗣從外人眼中的莽將二字中脫離出來的,因而兒媳婦更是精挑細選,最終親赴江南舒家談妥了婚事。
當年舒家嫡女舒清清出嫁可謂是十里紅妝,無人不羨。
江南文人清流世家尤為多,以舒家為首的幾大家族多有聯姻,走的越發親近。舒家嫡女才貌雙全,蕙質蘭心,其才名京都亦有所耳聞。
誰娶了她,便幾乎與天下大半的文人有了牽扯,江南那一派系的文人世家,幾乎能攀扯上六成。
當時誰都看出了定國公想讓孫輩及后輩轉文為官的意思。
許是定國公一脈子嗣稀少,定國公自己也只得了一個兒子,而兒子如今也只得了一個孫子,竟變成了一脈單傳。
鎮北侯夫人當年難產傷了身子,生下孩子后纏綿病榻兩年后就撒手人寰,鎮北侯此后遠赴北疆,六年后戰死。
到了現在,當年的十里紅妝、一門兩侯的煊赫只余下了才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定國公本人,與他那自幼托付在江南外家聽聞與紈绔無異的孫子。
原來這就是定國公家最后的獨苗嗎看著性情確實難纏,毫無禮數可言,倒是可惜了定國公半生征戰與苦心籌謀,哪怕有外家教養,孫輩依舊是個不成器的,可見朽木不可雕也。
但是那皮貌,當真如四月春華,灼人眼目。
許多人心中暗忖,不知是可惜還是興奮。
謝辰視若無睹,進去時并不掩飾面上好奇,惹來內里一眾暗中打量,他邊走邊撇了一眼費心追上來的侍衛婁開,“不是讓你先去告訴祖父一聲嗎我一個人不會出什么事。”
婁開面露為難“公子你一來京都就直奔攬芳盛宴,甚至連定國公府都沒回去告知一聲,屬下若是帶著你的行李直接回去,恐怕會被老國公給臭罵一頓。”
定國公不會對著公子發難,必然會在之前先拿他們泄一番火氣。
謝辰沒再多說什么,他只是不喜歡在這種場合還帶著一個人,目標實在太大,若是他一個人的話,找個角落藏好恐怕能看不少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