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或許就是有這樣的毛病,只有在面臨一些真正特殊的情況時,才會考慮到真正重要的東西。
瀕死的掙扎時間段,死前的瞬間回憶,亦或是隨便一幕給予的觸動
楚千澤不知想到了什么,指尖微頓,停住了動作,長睫垂掩間擋住了眸中的情緒。
謝辰定睛看了楚千澤許久,而后輕輕彎眉露出些許笑意,“那,很高心見到你平安回來。”
聞言,楚千澤掀眼,輕嗯了一聲,他眸光落在謝辰眉眼間的笑意,也隨之牽起嘴角。
謝辰語氣溫和“這次你的實戰任務出現什么意外了嗎”
他頓了下,又道“是受傷了嗎”
說完,謝辰不由蹙眉。
楚千澤搖頭,“不是。”
他眸光微閃,見謝辰始終看著自己,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句話,不由怔了下,只覺自己的心思似乎被對方早早摸透。
念頭閃過之后,楚千澤指尖勾著雪貓兒的毛發,安靜了一會,才開口道:“我沒受傷。”
“我看了整理出來的犧牲名單,其中一位我有些印象,他身為aha追了另一位aha許多年,我曾經和很多人一樣不能理解。”楚千澤說到這停了下,鳳眸安靜看向認真聽著的謝辰,似乎從他面上看出些什么,無果后微抿唇瓣輕輕收回了視線。
謝辰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么,所以在沉吟過后,他笑道“我覺得沒什么,這很正常。”
同性之間的感情,在他眼里還不如最初知道六種性別時候的震愕。
謝辰想到這,笑的坦然又無奈。
謝辰根本不知道他這樣的表現,在以天性基因契合率為主導的帝國中,有多么的另類。
他甚至沒有一點驚訝的樣子。
楚千澤看著謝辰有些失神,在他們險些撞上視線的時候又倉促避開,繼續道“這個任務是很危險的,但我們從來不怕危險。據說他出發之前,那位aha說回來后會給他一個答復。”
他頓了下。
“但是他死了。”
不管那個答復是拒絕還是同意,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亦或許這是一件好事,臨死之前心底有絲希望,但也正是因為這絲希望,無畏的榮耀覆上了一層讓旁人感觸復雜的遺憾。
人類強大的共情能力,饒是淡漠如楚千澤也不能避免,他若一如之前,這個犧牲的人不能激起他心底半分漣漪,但恰恰因為有些因素影射之廣,讓他想起了自己。
剛剛經歷過的死亡陰影不能讓他回首,這個故事一樣的幾句話,卻讓他在路過營地聊天時停住了腳步。
現在想來,楚千澤依舊覺得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先一步開始動搖,才會不自覺的去在意這類事情。
而動搖之后的每一步,都是在為最后的那個結果找好一個又一個的借口。
他想要什么,猶豫的那個瞬間,其實已經表明了答案。
“很遺憾不是嗎”楚千澤輕聲道,神色莫測難明,他輕笑了一聲,不像是可惜,更是一些很難歸納說清的情緒,“若是他在出發之前就要到了一個答案,或許死亡降臨前,會坦然許多。”
聽上去有些冷血,但不能說不對。
仿佛附和一般,安靜趴在楚千澤膝上的雪貓兒也叫了一聲,吊在了最后一個字的尾音上。
不是那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議論的權利。
謝辰沒有敷衍,認真道“這應該要問犧牲的那個人了,但是你能這么想,說明若是你的話,大概會在出發前逼出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