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死亡的時候,是不會留下本體的,形體早就在魔神本人意識開始消散的時候便消失殆盡,只留下自己權能象征的物品。
在無數鹽粒堆積的中心,只留下一個舉著鋒利的刀刺向對面的人形。
再成功殺死鹽之魔神的那一刻,他的時間也同樣隨著鹽之魔神的死亡而定格了,臉上沒有喜悅和悔恨,只留下刺殺那一刻的猙獰之色。
封游很快就見到,那個帶著赫烏莉亞遺物前來大殿的人,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他走到了大殿中心,擦了擦手心之中出現的汗水,重重地拔出了那柄刀,將刀刃與劍身拔開。
在刺殺赫烏莉亞的刀斷開的那一霎那,清脆的響聲結束,身著布衣的子民,就立刻匆匆地拿起地上的遺物和刀,穿過三人,往外跑。
摩拉克斯他一直沒有解開隱蔽身形的法術,所以普通人當然見不到一直跟著他的三人。
其實當見到那位曾經的追隨者把刺殺了赫烏莉亞的刀斷開便跑的那一幕時,不再需要摩拉克斯的解釋,封游和若陀也都明白了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只留下三個人的大殿中心,還是一任魔神逝去的大殿,多少有些落寞。
若陀想了想,告訴他們兩人,他先跟著那個人去看看。
封游往前走了走,停在案牘前。
這邊同樣有著不少公文書,不過和摩拉克斯書房里的那些確實沒有辦法相比較。
封游卻被案牘上的另一行小字吸引了視線。
南出天衡,東入瑤光,西登絕云,北訪輕策,諸地蕭條,生靈涂炭。土地廣袤,竟難容一處安寧之地。
封游沉默了一瞬,他大概明白,為什么摩拉克斯其實有些不高興了。
他伸出好不容易捂熱了的手指,將指尖扣在桌面上,摩挲小字的時候,指尖上還能明顯地感受到一層鹽粒。
腦海深處還傳來不太明顯的困意。
鹽之魔神曾踏遍土地,為逃避戰爭,也為自己的子民奪求一方和平之地,最終選擇了地中之鹽。
“摩拉兄”封游輕輕地問道,空曠的大殿之內還能聽見他的回音,“你說他明明這么害怕,怎么還要回來奪劍呢”
摩拉克斯收回注視著鹽粒的視線,平靜地回答
“恐怕是見識了魔神死亡后爆發出的能量盛狀,親眼見到了身旁人在一瞬間被鹽跡覆蓋死亡,按他們的想法,估計是害怕這些「鹽」會成為纏繞他們不散不滅的詛咒吧。”
封游走回到摩拉克斯,視線里有些說不出的擔憂。
摩拉克斯半盍著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真正的想法。
他是在同情赫烏莉亞嗎
不,絕對不是。
還是另一種感同身受
還沒等封游想明白,就聽見一聲近乎于嘆息的感慨“可惜了。”
“封兄,你覺得,赫烏莉亞會詛咒她的子民嗎”
封游下意識地搖頭。
“不會,一個仁慈到,連子民向自己揮刀都不會躲開的魔神又怎么可能會自愿降下詛咒呢”
摩拉克斯眼尾輕輕地彎了彎,像是勾起一抹短暫的笑意“沒錯,可惜,是他們害怕魔神的不確定性吧,死亡時不受控制的能量爆發,說不定也會在死亡后給予詛咒呢”
封游問“會嗎”
摩拉克斯搖頭“其實不會,可惜他們并不知道。”
并不知道,但也甚至愿意為此前來他們曾避之不及,需要立刻逃離的地中之鹽核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