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璇往電梯間走,剛看到安尋想打聲招呼,突然不知道從哪冒出個人把她攔住。
年紀不大的女人,衣衫凌亂,面容憔悴,拽住她的手像是用了渾身力氣“你這個殺人犯你還我兒子”
那雙眼目眥欲裂地盯著她,唾沫星子都噴到她臉上,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神情,充滿憤恨,恨不得同歸于盡的神情。
毋庸置疑,是那個孩子的媽媽。
紀璇忍不住眼睛發燙,眼淚都快要涌出來,卻被她推搡得說不出一個字,甚至被她掐住脖子罵“我掐死你這個殺人犯掐死你我兒子被你害死了你也別想活”
安尋想過來拉架,卻被攔在層層疊疊的記者和媒體外面,那小身板動彈不得,擠得臉頰通紅。
眼看那孩子父親提著一桶東西徐徐靠近,同時聞到一陣刺鼻的氣味,像是硫酸,安尋大喊了一聲“璇姐小心硫酸”
紀璇整個人懵了懵,被女人拽著衣領動彈不得,眼看那桶里的東西就朝她潑過來。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她面前,聞到硫酸燒灼的氣味。
紀璇瞬間濕了眼睛,整個人都在發抖,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說不出話,也幾乎喘不過氣。
她望著他不停地搖頭,眼淚越流越多。
秦肆卻還是那副慵懶勾唇的樣子“我沒事。”
“怎么可能沒事,你快”腦子才反應過來,她手忙腳亂地要給他脫衣服。
秦肆安撫地摸摸她頭,把手里舉著的大衣扔到地上。
好好的大衣,已經快變成一片焦黑。
雖然有所準備,手背上還是濺到了一點,紀璇趕忙把他帶進醫務室。
醫生給他簡單做了處理,慶幸道“還好這硫酸不是太濃,不然就嚴重了。”
從醫務室出去的時候,紀璇還忍不住在啜泣。
秦肆揉揉她腦袋,把人摟懷里“現在知道怕了”
“我是怕你。”紀璇一把抱住他腰,仿佛用了全身力氣,箍得緊緊的,“那可是硫酸,你就這么跑過來,有沒有想過后果”
“想過。”秦肆笑了笑,安撫地拍著她背,“所以找人順了件大衣。”
紀璇忍不住哭得更兇“要是沒那件衣服你怎么辦”
“那我就”頓了頓,他云淡風輕地說,“認栽唄。”
紀璇邊哭邊捶他胸口。
他說過,他不想為她去死。
但假如真的生死攸關,他依舊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她面前。
那對夫妻已經被派出所帶走了,有人正在清理大廳殘留的污漬,秦肆把大衣的錢給那位小伙子轉過去。
紀璇送走他后,乘電梯上樓,在茶水間遇到幾名同事,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她一走開,那些人就湊到一塊兒竊竊私語。
起初她沒放在心上,回辦公室照常工作,直到安尋給她送文件來,目光亦有些躲閃。
紀璇狐疑地看過去“有話就說。”
安尋用力抿了抿唇,說“你今天還沒看微博吧”
聞言,紀璇伸手去拿手機,被她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摁住“別看,沒啥好東西,都是些鍵盤俠胡言亂語,總監說會讓公關部處理的。”
“講我八卦是吧”紀璇扯了扯唇,嗓音諷刺,“說我是殺人犯不配做設計師不配在斐瑞工作不如跟那小孩一樣去死了償命”
安尋眼皮一顫“你怎么知道”
紀璇看上去滿不在乎“有腦子就能猜到。”
安尋攥了攥手指,咕噥“不過可不止這些。”
紀璇威脅的眼神看過去,安尋迫于淫威,只能實話實說“有人說你接光海的項目時就和秦總有不正當來往,說你和甲方關系不清不楚,違背行業道德,帽子扣得挺大的。如果公司信了,說不定要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