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了,他補充,“如果來拔牙的是你,我就遞老虎鉗。”
時澄月哼哼唧唧一聲,不輕不重地捶他肩膀,他即刻捂著胸口叫著疼。
恍惚間,時澄月回到了那年初春三月,他不知道說了什么惹惱到她。她也是給了他一拳,他捂著胸口連聲說好痛。
過了這么這么久,他怎么還是來這一招。
時澄月稍稍落后于他一步,糖葫蘆外層裹著的糖漿在她口腔里慢慢融化,一點一點滲進心尖。她又咬下一顆,手拽著林一硯的衣角。
然后突然一個猛沖,跳上他肩膀,左手手臂緊緊摟住林一硯的脖子,像小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
在他耳邊雀躍地叫著“時澄月好累啊時澄月要累死了,需要一個大帥哥背著走。”
林一硯原本松弛的肩頸線條又下意識緊繃,他牢牢抓住她的腿彎“這糖葫蘆簽子差點戳瞎你男朋友。”
時澄月低頭,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個重重的吻,甜膩黏稠的觸感留存他一臉“對不起哦。”
“再親一下就原諒你吧。”
于是時澄月又低頭親他“夠了嗎”
“如果能再親一下就更好了。”
“林一硯,不要得寸進尺。”
“可是你都好幾個月沒親我了。”
“誰讓你后面幾個月都不來找我的,我室友說你肯定是變成老賴上不了高鐵了”
起先,林一硯每個月都會來看她,后來時澄月覺得他的到來會影響自己的學習,三令五申地禁止他來看自己,也禁止給自己打電話。林一硯滿臉怨氣地擠出一個“哦”字。
怎么如今又被她倒打一耙
林一硯笑“我女朋友上輩子是豬八戒吧,這么會倒打一耙。”
“那你就是高翠林翠蘭”
林一硯說不過她,身子故意大幅度往左晃了一下。時澄月嚇到低低尖叫一聲,摟他摟得更緊。
南風款款,夕陽斜照,將交疊的影子無限制拉長。
林一硯,我們可以肆無忌憚地談戀愛啦
出高考成績的那一天實在漫長又焦灼,有人歡喜有人悲。就像分別身處南北半球的人類,有的人在漸沉的夕陽中道盡途窮;有的人迎著東升的旭日,暢行無礙地奔向康莊大道。
而這一次,時澄月是當之無愧的后者。
查成績那天,時澄月一個人坐在電腦桌前,手心覆著鼠標,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片濡濕。
圓圈在屏幕前無休無止地打轉,時澄月不由心躁。
她剛想打開手機找祁嘉虞聊聊天,分數就猝不及防地跳出來了
總分662
下面還有一排各科目成績,但時澄月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
這一年的一本線是605,而這一年的時澄月超過了一本線整整57分。
沒有沖動到想要放聲尖叫,也沒有興奮到想要原地雀躍。肩膀在一瞬間放松,她用力地呼出一口氣,肩膀后靠在椅背上,這是沒日沒夜學習一年的時澄月所應得的。
她點開和林一硯的對話框,打了好長一段話又刪掉,最后只發出去一句話。
收到時澄月消息的時候,林一硯已經早幾天回到了學校,距離徹底放暑假還有一個星期。此刻,馬哲老師在講臺上劃重點。
手機屏幕亮了一瞬,林一硯點開。
一張成績截圖,和一句話。
時澄月662,你已經配不上我了。
林一硯對這成績并不意外,準確來說,無論時澄月考出的成績多么出人意料,他都不驚訝。
因為很早以前,他就知道,他的時澄月,就該是這么優秀的。
他低聲笑了下,翻開馬克思主義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