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考場依然安排在江理實驗。
寫下最后一門考試的答案時,距離交卷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時澄月看著窗外的晚霞,霞光燦爛,照得她眼睛微瞇了一下。
那一天的晚霞,真是漂亮。
她出門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林一硯,依然是熟悉的黑色短袖黑色運動褲,抱著一大簇花。
暗調的黑和明媚的艷色,襯得他整個人朝氣蓬勃,成為人群中最突出的那一個。
時澄月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朝李淑然和時鳴磊跑去。
她附在李淑然耳邊“媽媽,我男朋友來找我啦,晚上就不跟你們去吃飯了。”
時鳴磊在旁邊聽得一臉發黑“你不去,那我們干嘛去”
時澄陽仰頭看著他爸,拉住他爸的衣袖,小聲提醒“爸,其實你的兒子也要吃飯的。”
時鳴磊沒搭理。
時至今日,時鳴磊也終于明白了,那句“和林一硯不再是朋友”的意思。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此刻萬分痛恨文科生的文字游戲。
在痛恨的眼神中,他看著他親愛的小棉襖干脆利落地把書包甩到他懷里,然后毫不猶疑地朝林一硯跑去。
她一把撲進林一硯懷里,腦袋揚起,親了親他的下巴“你是不是以為我沒看見你帥的太明顯啦林一硯”
時鳴磊把書包丟給時澄陽,捂著胸口,一瞬心痛。
李淑然嫌棄看他一眼“行了,別皺眉了,你女兒看不見你這張臉。”她想了想,又殘忍補充,“不過你應該也知道,她看見了也不會心疼的。”
的確,時澄月現在沉浸在擁有林一硯的世界里。
時隔這么久,又抱到了她男朋友。
她男朋友怎么還是這么香
她踮腳,鼻尖點過林一硯的脖頸,嗅了嗅“你好香哦。”
林一硯也低頭嗅了嗅自己“我怎么聞不出來。”
“你是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的。”
“哦。”他眨眨眼,俯身,鼻子蹭著她的臉頰,“那我聞聞你的。”
“色狼大色狼”她靈活脫身,剛走幾步又走回來,搶過他懷里的花,“這花是我的。”
林一硯快步跟上她的步伐,聲音低低的“我也是你的。”
時澄月臉一紅,手肘抵住他胸口“我知道,這還要你說”
兩個人沿著學院路的林蔭道走,路上有老爺爺在賣糖葫蘆,兩三個小學生站在糖葫蘆攤邊上,費勁巴拉地湊錢。
時澄月這下是徹底走不動道了,她拽拽林一硯的袖口“有一個小朋友也想吃。”
林一硯“小朋友想吃幾串”
時澄月雀躍,伸出兩只手指“小朋友想吃兩串”
“好。”
三個小學生面無表情地齊齊回頭看他倆,然后拿著糖葫蘆走開。
走遠了似乎都能聽見三人的交談聲。
“你們覺不覺得那兩個人好幼稚。”
另外兩個點頭如搗蒜“覺得覺得一點兒也不成熟”
被說幼稚的時澄月渾不在意,一手拿一串糖葫蘆,自己吃一顆,又往林一硯嘴里喂一顆,剛塞進一顆又忙不迭地往他嘴里再塞一顆。
“等、等一下。”林一硯腮幫子被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
時澄月抬手掐他的臉,猝不及防地落入他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