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像是路梁第一次,可以居高臨下以完全勝者的姿態俯瞰他。
他不由心情大好“你覺不覺得時澄月很可憐”
林一硯用力揉了揉太陽穴。
“就因為心疼你那點喜歡,所以只能和你在一起。”
“閉嘴。”他低聲說。
“林一硯,你真的很走運。”路梁繼續說。
“我說讓你閉嘴。你是聾了嗎”林一硯提高聲音,揪住他的衣領,沉著臉,幾乎是忍無可忍地從唇齒間聲音擠出零星幾個字,語氣發狠。
后腦勺重重撞在冰涼的瓷磚上,連帶著大腦皮層的神經毫無節奏地跳動。后腦勺是痛的,腰側也是痛的。而這兩處痛楚,就是拜林一硯和時澄月所賜。
路梁手指指斜上方“這里裝了監控,你要是敢在這里打我,你就完蛋了。等黃忠實問我們為什么打架的時候”他想了想,“你和她都要完蛋了。”
意料之中的,衣領逐漸被松開。
路梁擺正衣領,繃緊的喉嚨在這一刻得以再次大口喘息“生這么大氣干什么你裝作不知道不就行了。”
他笑了笑,轉身下樓。
只有一個人的走廊上,涼風刮過,靜謐席卷。
心里像是驟然焚起一團烈火。林一硯無暇去顧及時澄月為什么會知道這件事,他只發現,原來秘密被揭開之后是這樣的無所適從。
他藏了這么久的,自以為復雜到無法解釋的喜歡就這樣被輕而易舉地曝光于裸露的空氣中。
是的,他是喜歡她很久了。
至于他為什么喜歡她,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歡了她很久,她應該感動,她必須感動。作為他悄悄喜歡她這么久的回報,她也必須喜歡他。而且要一直一直喜歡他。
不然就不公平了。
可是,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
喜歡應該是世界上最純粹的東西,它不應該添加任何雜質,也不應該有莫名其妙的成分讓喜歡變質。
在此之前,林一硯一直處于巨大的喜悅之中。
他以為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就是簡單而純粹的我喜歡你。因為我喜歡你,于是我藏不住內心的悸動,藏不住眼里的波瀾,只有一份沖動使然下,便可以不分場合地向你表白,然后心意相通,美夢成真。
可是夾雜著別的情緒的喜歡怎么能算純粹,更何談簡單。
感動怎么能算是喜歡呢
戲外人自然不解兩者之間的天差地別,他們無所謂過程,只在乎結果。
故事的結局是他和喜歡了許久的女孩在一起了,于是不成熟的觀眾為這結局叫好稱快,感動于男主角多年深情終于成己成物。
電影謝幕,無人在意之后的故事。無人在意女主角會不會因為這份感動浪費大好的青春年華,無人在意感動耗盡之后還會殘存下什么。
“就你一個人在”含帶驚喜的語氣在背后響起,隨之,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林一硯的身子有一瞬間僵硬,他滯愣地回過頭,慌亂地掩藏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
時澄月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試卷和筆,似乎是來找廖衛峰的。
“嗯。”這字出口的瞬間,他發現自己喉嚨干澀,聲音喑啞。
“為什么辦公室門關著啊老廖這節課應該沒課吧,他還讓我下午來找他呢。”時澄月好奇。
“臨時開會去了。”
時澄月了然,她看看試卷“那你給我講講這題嘛。”
“好。”
林一硯掃了眼那道題,那正是他剛剛找廖衛峰問的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