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是最好的。
最近,高三所有活動暫停,南樓和操場正放著運動員進行曲,高一高二的學生們下樓做操。北樓鴉雀無聲。
時澄月現在已經成為了各個辦公室的常客。
她有一道題不會做,拿著試卷和草稿紙去數學組辦公室找廖衛峰。剛進門,就看見路梁站在廖衛峰的辦公桌前,想來應該也是來問題目的。
時澄月遲疑了一下,轉身準備離開。廖衛峰也是在此刻看到她,四目交錯,她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站在路梁旁邊,腳步往側邊挪了一大步,像憑空劃開一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路梁問完了題目,卻沒走。
時澄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總不見得她不會做的題目,他也不會吧
廖衛峰視線在兩人之間徘徊了一下,他聲調如往常“路梁,沒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路梁緘默兩三秒,才說好。
看著他的背影,時澄月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嘴里做了個口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話。
正好被廖衛峰捕捉到。
“哎哎哎,干什么呢你。”
時澄月“我翻白眼您也要管”
廖衛峰笑了笑,沒順著她接話“哪一題不會”
時澄月把試卷攤開,指出那道題。
從廖衛峰辦公室出來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后的事情了,原本她還有一道題不會,但是廖衛峰中途接了個電話。雖然交談時用的是方言,但時澄月聽了幾句,自覺這是一個要打很久很久的電話,于是和他比了個手勢,無聲地說自己下午再來。
廖衛峰點頭。
其實每次問完廖衛峰題目都很開心。雖然代價是比跑完八百米還要累,但無形之中又解決了一種類型的題目。沖刺階段,只要能徹徹底底地吃透一類題型都像打了一劑超強濃度的興奮劑。
只是,她出辦公室的時候,路梁就在轉角處。
他靠墻,蹲在原地,試卷攤在膝蓋上,低頭做著題。
聽見從辦公室外傳來的腳步聲,他抬頭,看見是時澄月立刻站起身。
可能蹲的有些久,他幅度有些大地捶了捶自己的腿。
像漫天風雪夜里無家可歸的人,有意無意地透著點可憐。
“時澄月,”他語氣苦澀,“上學期期末那件事是我做錯了,我再給你道個歉。我們能不能恢復成以前那樣”
從某種程度上說,如果對方于時澄月而言不過過眼云煙,那她的確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雖然她和路梁并沒有扯平,對于他的惡劣行跡,她也沒有以惡制惡地報復回去。但她真的不會因為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而生如此長時間的氣。
但對于路梁這樣一遍又一遍來提醒她,她也有些小惱火。
“你已經和我道過歉了,我不接受。你道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我都不會接受的。”時澄月路過他,要走。
“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比他認識你要早,如果要以時間來下論斷,我比他早得多,很多很多。”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林一硯。
時澄月不明白,路梁為什么會以為時間是判斷喜歡的唯一因素。
“不是誰喜歡我喜歡了很久,我就要給他這個面子和他在一起的。我喜歡林一硯,所以我想和他在一起。我不喜歡你,甚至于此刻的我,連和你做朋友、做同學的興趣都沒有,你看不出來嗎而且說真的,你喜歡我什么呀喜歡我漂亮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長得漂亮,不需要你來證明的。”
她才不是什么美而不自知的笨蛋。她太清楚自己有多漂亮,太清楚走在校園路上只不過隨意看去一眼就想要向她索取聯系方式的男生是什么意圖了。
她今天扎了一個高高的馬尾辮,前額劉海自然地分散兩邊,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和漂亮精致的眉眼。盈亮瞳眸似被清透的月光洗滌,然后點綴上熠熠星光。
她挺直肩背,目不斜視,腳步輕快地往樓下走。
路梁不懂。為什么林一硯這樣向她賣慘示好,她會全盤接下,而自己以同樣的模式效仿,卻被她棄如敝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