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硯回頭“我愿意被揍,我喜歡被揍。”
時澄月眼珠子提溜一轉,右手握拳,輕輕打在他肩膀上。他垂眸笑她沒吃飯啊,力氣這么小。她惱了,又打了他一下。他捂著胸口,連聲說好痛。
她才沒碰他胸口呢這人就是在戲弄她
路上栽滿了海棠,在三月里開得正盛,風一吹,樹枝簌簌響,海棠花落在時澄月肩頭。她拿過一片,踮腳,想夾在他耳邊。
他眼看著她拿花湊近,立刻就要躲開,又被時澄月抓住衣袖,臉上蠻橫地寫著三個字你敢躲
林一硯不動了,在她往他耳邊夾花的那一刻,也接住飄下來的海棠花,先她一步夾在她耳后。
趁她愣神的功夫,快步往前走。
“林一硯,你這人怎么這樣我不跟你好了”她氣鼓鼓地站在后面,一動也不動。
林一硯心說這把不妙,又灰溜溜地走回去,垂頭,把腦袋頂在她眼前,乖乖任她在他耳邊各夾一朵花。
“早知如此,掙扎什么啊你”
林一硯悶悶嗯了聲,夾著兩朵花走在路上。
幾個鄰居小孩遛著條比自己還要高的阿拉斯加在小區里散步,看見眼前這個奇怪的大哥哥,咧著嘴笑得開心。
林一硯又看看自己身邊笑得還要過分還要花枝爛顫的人,他自我安慰,挺好,今天全人類的幸福指數一定超標了。
拐彎,就到林一硯家。
時澄月在進家門之前就已經想好了怎么和顧秀琦還有苗禾打招呼,她站在林一硯身后,在他開門的那一刻,輕呼一口氣,按照自己早就排練好的,猛地一鞠躬,聲音嗲到令人發指“阿姨好久不見呀”
林一硯“”
回應她的是一陣穿堂風,混雜尷尬。
平白無故受了時澄月一大拜的林一硯說“她不在。”
她想死。
她怎么知道顧秀琦不在啊她昨晚可是把第一次去男朋友家的禮儀背誦并參透個幾百遍,就差親身實踐了。
果然紙上得來終覺淺,時澄月知她不行。
肩膀被拍了拍,林一硯聲音溫柔,落在時澄月耳邊卻無比刺耳“別彎著了,累不累”
這是嘲諷毋庸置疑
想死。
真的想死。
時澄月緩緩起身,生無可戀地仰頭。
“林一硯我討厭你。”
討厭的人蹲下身,從鞋柜里拿出一雙全新的拖鞋,幫她把帆布鞋的鞋帶解開“抬腳。”
他蹲在自己身邊,時澄月一低頭就能看見他柔軟而漆黑的發旋。他今天穿的簡單,黑色連帽衛衣,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里面一圈白色衣服的領子沿邊。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她的腳踝,幫她把鞋子脫下。
應該是前幾天剛剪了頭發,短碎蓋又到了恰好的長度,有些刺,蹭過她的膝蓋,連帶著心尖都有一點癢。
一朵海棠花掉在了路上,另一朵還夾在他耳邊。
他像極了主人歸家后跑來迎接的熱情狗狗,只差身后那無形的搖晃得正熱烈的尾巴。
“好吧,討厭你也喜歡你。”她說。
林一硯自然沒懂這兩句話之間突然的情緒演變“哦。”
“哦”就這樣
察覺到語氣里暗搓搓的威脅,林一硯抬頭,瞳仁盈亮,像被冬夜里的雨雪沖刷過“我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