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等,等那個被她抓住的獵物是倉皇而逃還是棄甲投弋。
她以為這種鄭重的告白場景一定是在一個別有深意的日子里,圍觀者作陪,搭建一臺只屬于他們兩人的舞臺劇,然后少女將懷春心事訴諸于口。
可是她發現她做不到。
喜歡怎么藏得住,她只要隨意地望向他一眼,那毫無準備的喜歡就已經在齒關橫沖直撞想要窺得天明。
時澄月有些緊張。
這等待的分秒里,她不知道自己咽了多少次口水,連喉嚨都干澀到發緊。
“林一硯。”靜謐空曠的狩獵圈里,有人不知好歹地踏入。
獵人一驚。
時澄月慌張抬頭,整個人嚇了一跳。
“你上午那數學卷子怎么回事”遠處,廖衛峰剛從教師食堂內吃完飯,他正端著保溫杯下樓,語氣嚴厲,“你和田鑫澤最后一道大題居然都沒有做出來,哎,田鑫澤呢,不是天天跟你混在一起”
林一硯似乎也還沒有徹底回神,廖衛峰說的一大堆話他都沒有聽進去。
直到廖衛峰站在他和時澄月身邊,他迷茫混沌的雙眼才聚焦,整個人徹底清醒過來“田鑫澤”他往前看了眼,田鑫澤和祁嘉虞似乎完全忘記了他們還有兩個好朋友,自顧自地往前走。
“算了,待會兒再教訓他。我先拿你開刀”廖衛峰另一只手上的本子卷成卷,干脆利落地打在林一硯的腦袋上。
聽這語氣,似乎是要和他邊走邊說。
無窮無盡的懊惱和埋怨要在時澄月心底生根發芽。
為什么廖衛峰現在要出現在這里啊
她還沒有等到答案。不管拒絕與否,不管心里的猜測是否正確,她都想要直面那個答案。
“這道題真的很典型,把很多知識點融合在一起。你們這些臭小子知不知道我當初決定發這張卷子就是因為”廖衛峰在一旁喋喋不休地碎碎念叨著。
時澄月目光無神地盯著眼前的水泥地,肩膀頹垂下去。
兩旁淺黃色的燈在六點一到的時候準時亮起。她插不進話,只能怔怔盯著地上斑駁的影子。
突然,手上傳來一陣熱意。
彎曲堅硬的指骨擦著她的手背而過,然后像是找到了她的手所在的方向,修長漂亮的五指穿過她的指縫,青澀又蓬勃生長的骨骼熱烈相撞,下一刻,和她牢牢緊握。
時澄月驟然抬頭,只能看見林一硯的側臉,他正和廖衛峰說著話。
晚霞層疊,絢爛瑰麗,與垂直照下來的路燈一起在他蓬松柔軟的發上涂抹過一層瀲滟流光。
她又低頭去看兩人交握的手。
冰涼又發麻的手指下意識動了動,卻被他拽得更緊,然后他的手一轉,從她的五指中抽出來,轉而以一種霸道的強勢牢牢包裹住她的手指。
食堂一樓二樓都亮著通黃色的燈,餐盤撞擊的聲音,學生們打鬧玩笑的聲音沸反盈天,卻沒有什么聲音再敵得過她那已經完全擺脫束縛而狂跳到失去節奏的心動聲。
她的獵物,連舔舐傷口的想法都不曾有過,只知道毫不猶豫地朝她奔來,腦袋親昵地在她柔軟的手掌心里摩挲示好。
時澄月得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