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她是小學生嗎,居然會因為一句正常無比的話而陷入無法控制的怔愣。
能不能不要再笑了。時澄月想和他說。
他靈活地跳下來,和田鑫澤一人拿了一袋。
祁嘉虞“在牢里吃飯和在外面吃飯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林一硯“那也不至于在牢里撐死自己吧。”
祁嘉虞憤憤說了個“你”字之后無言以對“你還是和時澄月去說話吧”
林一硯無辜地聳聳肩,自然地走到時澄月旁邊,下巴朝著走在前面的兩個人一抬“把我趕下來了。”
時澄月不走心地嗯了聲。
林一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時澄月的腦細胞已經亂成了一團麻花“沒怎么,我在想事情,你閉嘴。”
身邊的確沒動靜了。時澄月側頭,林一硯正好看著她,眉峰微蹙,點漆似的深瞳里露出疑惑,像只被主人訓斥后無辜的大狗狗。
他真是身體力行地證明了時澄月剛剛的命題。
她的確吃這一套。
時澄月心一顫,砰砰砰的聲音再次襲來,重如鼓擊。
她改口“哎呀他們不要你我要,你乖乖在我旁邊站著,不要和我說話好嗎。”
她的發尾掃著林一硯的脖頸而過,癢得他眨了一下眼睛,他抿唇,不動聲色地把視線轉移到前面,佯裝平靜“哦。”
“那邊的幾個在干嘛”后面傳來一道嚴厲的聲音。
四個人腳步一僵,視線交錯相對,笑容不約而同地僵在了臉上。
“是黃主任吧”祁嘉虞咽了下口水。
“別回頭別回頭”時澄月小聲重復,“我們”
“跑”
話音剛落,四個人拔腿就跑。
黃忠實本來和兩個老師散著步,往這邊看的時候發現了不對勁,現在他確定了,又有小兔崽子在他面前犯事。
他氣上心頭,嗓子吼得震天響“別跑我說不許跑你們幾個聽見沒有”
他賣著沉重的步伐往前追,旁邊兩個老師也是上了年紀,步子邁得還沒有黃忠實大,他們插著腰,喘著大氣“老黃,慢點,等等我們”
今天的云朵很低,如一團一團擠壓在一起的染了污漬的棉花糖,下一秒就要傾斜下來裹挾住人。
“轟隆”一聲,天氣預報沒有撒謊,真的下起了傾盆暴雨。
整個天空被黑壓壓的烏云籠罩著,雨珠砸在地面上,潮濕的水霧往上升。因為有風,雨斜著飄散在空曠空間內,一旁的枝葉可憐地被迫搖曳著,坑坑洼洼的地上,迅速匯聚起一汪又一汪的雨水。
雨珠砸在黃忠實鏡片上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躲在房檐下,看著快速遠離自己視線的四個人,氣不打一處來。
氣喘吁吁地說著“小小兔崽子別讓我抓到你們”
操場上,比賽進行到一半,跳遠跳高的同學緊急撤離場地,百米長跑跑到一半的男生沒聽見吹哨聲,愣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跑。
地上積起了水洼,像一面透亮的鏡子,納著這所學校的雨后景象。
少年少女球鞋帆布鞋踏過水洼,水向四周濺去。
四個人跑到北樓教學樓里,向外伸的屋檐遮住了雨水。
頭發濕漉漉的,完全地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時澄月剛想抬手去擦,卻發現自己的手早就被人抓住。
她低頭,視線又順著那雙手往上移。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時候被林一硯抓住的。
林一硯似乎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他松開時澄月的手。
時澄月沒來得及離開視線,就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他遞來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