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一半,他突然止住。
時澄月靜靜等著他接下來邀請她去書房看看的話。
一時間門,相顧無言。
林一硯把手向她伸去。
時澄月茫然。
“外套。”林一硯說。
他沒意識到剛剛的話沒說完嗎
時澄月也不再糾結,忙哦哦兩聲遞給他。他抽了兩張紙仔仔細細擦干外套上的水珠,又掛在暖風直吹的地方。
他穿了件灰黑色的史迪仔睡衣,最頂上那顆扣子松垮地開著,露出一點白皙漂亮的鎖骨。
“要喝水還是牛奶”林一硯問。
“啊,不用了。我把試卷給你我就走了。”
不不不。
外面可下著傾盆大雨呢,出于最基本的社交禮貌,林一硯一定會挽留她的。她順勢打蛇上棍,就可以和他多獨處一會兒了。
林一硯眸光動了動,眼里透露出一點郁悶,他從抽屜里拿出口罩“我可以帶口罩,不會傳染給你。”
雖然口罩還沒帶上,但語氣已經低沉發悶了。
真讓人心疼。
不裝了。
“不是。我怎么可能嫌棄你啊”時澄月起身,走到他面前,“不然我都不給你送試卷了好不好”
“我是怕打擾你休息,而且讓你一個病人給我這個客人倒水也太沒人性了。”
林一硯眼睛一彎,郁悶全消“沒事。”
他往外走,坨寶扭著屁股跟在他后面。
眼睜睜見著他出了這個門,時澄月聽見來自樓梯口轉角處的聲音。她好奇地走到房間門門口,林一硯無奈又帶著鼻音的聲線悉數鉆入她耳畔。
“祖宗,你不要再跟著我了,去陪姐姐玩。”他拍拍坨寶的腦袋,“快點,姐姐一個人第一次來家里很無聊的。”
然后是一陣緩慢又沉重的四腳獸腳步聲。
“快快快跑起來坨寶乖,跑起來不要讓姐姐等你”
于是腳步聲頻率加快,時澄月似乎都能想到坨寶吐著熱氣邁著急促的小步伐噠噠噠跑上來的亂七八糟的模樣。
果不其然,坨寶跑起來沒個剎車,一個側身直直撞上時澄月的腿。
它嬌氣地唔咽一聲,粉撲撲的鼻子抽動,水汪汪的葡萄眼像控訴一般看著她。
時澄月心都要化了,她蹲下來,摸摸它的腦袋和耳朵。
它的耳朵粉粉的,毛茸茸,摸起來手感一級棒。
過了會兒,林一硯拿著一瓶熱牛奶上來,他看見時澄月半蹲在坨寶身邊,坨寶直往她臉上和發間門拱。
沒由來得不爽。
“喝牛奶。”林一硯說。
時澄月沒聽見,她正面對著坨寶,白而軟的手捂住它的眼睛,語氣刻意乖糯“嗚,坨寶在哪里”
過了兩秒,手又打開“哇找到坨寶啦”
林一硯重復“喝牛奶。”
看得出來坨寶好喜歡玩這種游戲,它氣息吐得更重,山竹似的爪子搭在時澄月肩膀上,整個身子都要徹底撲進時澄月懷里。
林一硯揉揉眼睛,聲調平鋪直敘,像個毫無感情的冷血殺手“土狗,過來。”
坨寶一愣,歪著腦袋費解地看他。
它叫坨寶哎,全世界最可愛的耶耶,才不是什么土狗呢
林一硯自動忽略它的控訴眼神,把牛奶遞給時澄月。
溫熱從玻璃器皿源源不斷傳到時澄月的掌心。她捂著牛奶,喝了一小口“謝謝。”
謝謝就謝謝這兩個字嗎她怎么不加那些“嗚”啊“哇”啊的擬聲詞了
憑什么對他說話就這么正常
“我把試卷放你桌上了。”時澄月繼續說。
林一硯在桌前坐下,下意識拿起筆在手里轉著,目光由上至下掃過“好。”
“那你明天會去學校嗎”
林一硯抓抓頭發“應該不會去,頭還有點疼。”
“怎么會突然感冒啊你昨晚”她停頓了一下,“打完球之后去哪里了”
林一硯的筆帽蓋上又打開,扭頭看著時澄月“有人找我,耽誤了一會兒。”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