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說呢,第一次碰見有人自己叫自己名字,還挺有意思。
林一硯否認“沒有。”
時澄月剛準備用夸張至極的修辭手法來描述林一硯那張冷漠的臉,卻見他與自己四目相對,視線如粘了蜜色糖霜般黏連。陽光落在他的短發上,額頭上沁出了汗水,連額前的碎發發梢也有些濕漉。
迎著金箔般的夕陽,黑亮瞳仁里是時澄月傻乎乎的臉。
她的膚色在夕陽和秋風里白如發光,他都無需刻意靠近,就能聞到她身上淡而清甜的果香。
他輕聲說“很開心,我對時澄月的到來很開心。”
夕陽也總是耀眼,所以時澄月的眼睛有一瞬被陽光刺到。
她真的覺得林一硯的脾氣很好,面對自己的惡叉白賴也不生氣,說話總是好聲好氣,笑起來時微彎的眼里都是如太陽一般的燦爛。
她也是真的覺得,沒有早認識林一硯有些遺憾。
時澄月抿唇,手捏了一下依稀有些發燙的耳垂,裝模作樣地對他放在一旁草坪上的語文書驚訝道“你下來玩還帶語文書啊”
林一硯“我不是下來玩的,我和田鑫澤是志愿者。”
他們班那群人對這些事情沒什么興趣,報名表上一片空白,符江開不由分說填了他和田鑫澤的名字。
林一硯有點煩,他沒什么服務別人的心思。但是一想到時澄月可能會對這種除了學習之外的事情感興趣,于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下樓。
預判成功。
挺好。
這是不是說明他還是挺了解時澄月的他突然一瞬洋洋自得,揚起的眉梢里都是飛揚肆意。
“那你帶書干嘛”
“明天要默寫。”
時澄月“那你抽我一下。”
林一硯哦了聲,隨手翻到一頁“擊空明兮溯流光”
“渺渺兮予懷。”時澄月搶答。
林一硯靜默幾秒,抬眼看向她的眼睛里突然透出幾分促狹,他些許遮擋著唇,卻掩蓋不住聲線里因為笑意而帶起的起伏“的前一句。”
時澄月“”
為什么文言文默寫還會有看著后一句默寫前一句這種可怕的事情啊
她眼神亂飛,落到對面三級跳的男生女生們身上。那應該是一對小情侶,女生在練習跳遠,男生盤腿坐在一邊,女生剛跳完,男生就起身幫她拍去身上的沙子。
偌大的操場上,都是練習比賽項目的人,唯有她和林一硯兩個人,無所事事地坐在草坪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太浪漫了。”時澄月想不出那句詩的前一句到底是什么,她用手指比劃出了一個照相機的動作,將遠處的少年少女定格在自己手指框下的景色間,“好像在拍什么校園偶像劇哦。”
林一硯捏著語文書書脊,手搭在膝蓋上自然垂下。
因為天氣炎熱,他把校褲卷到了膝蓋處,時澄月亦然。她兩腿盤著,左側膝蓋壓著林一硯的右側,兩人的膝蓋時不時在燥熱黏膩的稀薄空氣中摩擦著。林一硯低頭看著無意相碰的部位,他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方向挪了些。
于是時澄月沒有在意的地方,兩人的膝蓋點水般相碰,又即刻相離。
如此往復。
操場上喧囂聲如潮水涌在耳際。
他看向時澄月,她盯著遠處的教學樓出神,口型微動,正用氣聲從頭開始背著赤壁賦,企圖背到他抽問的那一句。
少女長發隨風動,卷起夏末秋初間冷熱交加的微妙氣息。
少年不能自控地吐露出一段局促呼吸,那顆被刺眼陽光照到明亮熱烈的心臟此刻正瘋狂跳動。于是呼吸和心跳都默契地決定放棄藏形匿影。
他笑了一下,有些得意。
是風聲太奪人耳目,于是他的呼吸,他的輕笑,他的秘密被悉數掩蓋。
誰說旁人才像校園文里的主角
難道他們兩個不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