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兩百塊去你爹的兩百塊。買金還是買精啊,要花這么多錢”當時的她沒忍住把這句話罵出口。
時澄月轉過頭來,兩人短暫對視了一下,時澄月自來熟地搭了句“就是啊,怎么不干脆多加五十湊個二百五算了”
友誼可以在雙方都有一個共同的討厭對象的基礎上飛速生長。
一句話打開她們友誼的開端。那個下午,她們吐槽了這幾天以來這位班長的各種趣事,越聊越開心,寫滿了密密麻麻吐槽的小紙條在教室里飛來投去,然后友誼由此建立。
熟悉之后,祁嘉虞曾開玩笑似的抱怨為什么當初的時澄月不愛搭理自己。時澄月毫不委婉“我喜歡找我自己感興趣的朋友,對于主動湊上來的人,無論多么優秀多么有意思,我都沒興趣。”
所以,“一起在背后說人壞話”這個點就是時澄月對祁嘉虞感興趣的伊始。
時澄月笑笑“那我們倆是挺有蛇鼠一窩那味兒的。”
玩笑鬧了幾句,她又接著剛才的話題“體育課的時候,我覺得用打排球的方式打球還挺有意思,雖然這樣打球手真的很痛,但是我就想玩一玩嘛,結果他就說排球有排球的打法,籃球有籃球的打法,我當時就覺得挺沒勁兒的,可是林一硯他”
祁嘉虞“林一硯他怎么”
“他”
祁嘉虞接話“他完全不像你剛剛認識的那樣,你覺得路梁挺沒勁兒的,你覺得林一硯比較有勁兒,你更想和林一硯一起玩是這個意思”
時澄月挽著祁嘉虞的手“你把我的話都說了,我還有什么好說的。”
祁嘉虞在一旁笑得得意,她掐指一算“讓祁大師再算算,你現在還覺得認識林一硯挺不錯的,怎么不早點認識他。”
時澄月嘖了聲,甩開她的手“沒有,我還沒想到這種地步呢”
祁嘉虞湊過去“哦那你想到什么地步了”
時澄月語氣幽幽“什么也沒想啊。”
她只是覺得,路梁那些墨守成規的話從林一硯這個做事一呆一板的書呆子嘴里說出來似乎才是恰當的,但是林一硯居然不是這樣的人。
如同往一個無趣的平面模型里一點點地添加指令,于是簡單閉合的二維面域在線條的添繪下逐漸擁有自己的輪廓,生動而立體。
真神奇,林一硯的每句話都可以講在自己的心坎上。
烤腸吃完了,時澄月把簽子扔進垃圾桶,把奶茶的第一口給祁嘉虞喝了之后,牙齒不自覺地咬著奶茶的吸管。
處久了才能發現,反差感所繪制出的林一硯,很有意思。
明明是她砸碎的玻璃窗,他居然主動說叫自己的家長。
雖然最后的結局依然是要勞煩李淑然女士來學校受一趟批評,可是結果并不重要,從這過程中足以見得林一硯這個人,是個講義氣的大帥哥
難得不需要給人輔導的晚自習,很講義氣的大帥哥林一硯正在球場和五樓的一幫人打球,十班十一班十二班都是重點班,教學進度和任課老師大抵相似,分了幾次班,都是這幾個班的人任意組合,男生們熟得很。
暮色已至,操場四周的路燈亮著,一群男生穿著短袖,球打得起勁。
“聽說你要被叫家長了”隔壁班男生早有耳聞,邊運球邊問道。
林一硯接過球,一個假動作躲避,轉身,身體后仰,投球進框“嗯。”
“我都聽咱年級第一說了,那玻璃窗可不是你砸的。”另一個男生說,“你沒事做什么冤大頭啊。”
林一硯的重點似乎不在這里“田鑫澤沒名字啊,成天叫人年級第一”
田鑫澤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頭“那怎么了,我樂意被人這么叫。”
拜托,那可是年級第一,他個萬年老二恨不得把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條文在腦門上,從左邊的太陽穴滾到右邊。
林一硯勾手,手掌從下往上一打那球,籃球一下子逃脫開田鑫澤的控制,向前滾去“我不樂意,我善妒。”
“我他媽服了”田鑫澤轉身沖對他豎了個中指。
籃球場哄笑一片。
“不過話說回來,那玻璃窗會碎掉還真不是你的責任啊,你叫你媽來干嘛,自己又當好人又當冤大頭還要拉上阿姨啊”康旭然問。
可是本就是他慫恿時澄月以打排球的方式打籃球的,如果歸根結底,這的確是他的責任。
仔細想想,可能是他對路梁的嫉妒心在作祟,所以那節體育課上的他思緒沖動,言語和行為完全不經過大腦思考。
什么好人什么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