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硯喉結很輕地滾了一下“我”
“沒關系。”小蘑菇又抬起了腦袋,“但是我愿意陪你回教室”
說罷,她又拽著他的手腕要往上走,被林一硯反手輕輕一拉,長發和夏日的清涼一起掃過他脖頸,她整個人快要撲到他身上。
即使把握著恰到的力度,她似乎也離他有些近。
于是樓梯口的斑駁光影晃動,穿堂來的熏風凌亂,如漲潮的海浪聲勢浩大地灌進他的心里,溫柔地攏住他的思緒。
太近總會擾亂人的腦電波,讓人失了理智,更會讓他隱秘的少年心事無所遁形。
他后背僵了一瞬,轉身先往樓下走,若無其事地說“走吧。”
“啊”
“陪你回教室。”
這人真奇怪。
但是時澄月開心了,她歡天喜地地跟在林一硯身后,視覺盲區里,她自然沒有瞧見前者勾起的唇角。
陪她回教室的話,他們可以慢慢地走過兩層臺階,和一條長長的走廊。
時澄月發現和林一硯在一起時自己的記性會變差,而且林一硯這個人,特別不喜歡正面回答別人的問題。
比如,最開始的那個關于擇偶標準的問題,他就沒有回答。
走到四班后門口時,時澄月終于想起來了,她一本正經地又開始發問“你是不是年紀大健忘啊林一硯到底怎么樣才能追到你這問題你現在都沒告訴我,我可是已經”她夸張地比劃了一下,“我已經從百草園問到三味書屋了。”
哪來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比喻
“學習成績提高了才能談戀愛。”
這什么狗屁理由,林一硯說出口的瞬間都覺得自己好笨,成績好的人哪有功夫談戀愛。
但是這理由用來糊弄時澄月實在是綽綽有余。
她想也沒想“我成績不太好,那你教教我唄。”
林一硯頓了一下。
太快地答應會輕而易舉地暴露自己的意圖。
就這么一陣風吹過的功夫,時澄月惱了“不和我談戀愛,也不教我學習,關了我的門還準備封我的窗,你這人怎么這樣啊”
為什么她的眼睛能瞪得那么大,林一硯覺得實在稀奇。
“好,教你。”他說。
時澄月樂了,高高的馬尾隨她的小腦袋一晃一晃“行了,我到班級了,你快回去吧,我晚自習來找你”
說罷,她毫無留戀地沖他揮揮手。
抬手間,柔風和炙熱陽光透過薄薄的夏季校服,勾勒出她的身段,耀眼奪目。
皮膚白里透粉,剔透,像一塊軟化了的白玉。
林一硯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剛轉過身。
“祁嘉虞”他聽見時澄月的聲音,似乎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任務忍不住報喜,“祁嘉虞祁嘉虞,我已經一只腳踏進清北了”
即將上課,樓道里四下無人。他低頭盯著瓷磚上筆直的線,盯著盯著,胸膛里傳來的咚咚擂鼓聲再沒法讓他忍下去了。
仰頭的時候后腦勺不小心撞到冰冷的墻壁,他揉了揉腦袋,眉梢微揚,沒忍住低笑了兩聲。聲音克制,卻又難掩心里悸動。
少年內心喜悅如新雪初霽后的嫩芽,露水澆灌,柔軟草尖破土,發瘋似得向上狂長。
沒人知道他有多害怕,害怕自己和那個林凱然一個下場,在下一個目標出來之后就被時澄月輕而易舉地拋棄。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幾率不大。
林一硯,看啊。
誰能比你更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