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嘉媛搖頭,垂落下來的短發擋住她薄紅的耳朵,在臉上的紅暈也要暴露之前趕緊往自己的位子上走。
祁嘉虞逮著時澄月的腦袋往教室里看“拉屎這件事先不急,你看那個女生,她是不是喜歡林一硯”
時澄月被強按著腦袋“他是語文課代表啊,鄭冉冉也是,那我以后就和冉冉一起去交作業,說不定還能碰到他。”
祁嘉虞就奇怪了,她的重點怎么總是和自己不一樣呢
“我剛剛說什么你聽見了嗎”
時澄月“聽見了啊。”
她掙脫開禁錮,肚子實在疼得厲害,她反手拉著祁嘉虞往樓下走,“她喜歡林一硯關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歡林一硯。”
祁嘉虞恍然。
對哦,她都糊涂了,時澄月又不喜歡林一硯,有什么好操心的
兩人走的很快,所以沒有注意到林一硯突然滯住的筆尖,那個字因為墨水的長時間停頓而化成一個重重的黑點,幾乎都要透到第二頁紙張。
時澄月當然不喜歡他了。
不過是一個毋庸置疑且人盡皆知的事實從她口中說出來罷了。
也不知道這血淋淋的殘忍到底從何而來。
得知林一硯是語文課代表后,時澄月開始承包了交語文作業的任務。鄭冉冉囑咐她語文作業一般都是大課間結束后的那十分鐘里去交。時澄月點頭應下。
語文老師姓應,叫應成俞。
應成俞覺得能在語文辦公室看見時澄月也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怎么今天是你來交作業鄭冉冉請假了”
“不是。”時澄月腦袋朝四周轉了轉,最后目光落到前腳剛踏進辦公室的林一硯。
太巧了,這個時間怎么卡得如此得準。
時澄月的唇邊綻開燦爛的笑容,她伸出手往門口一指,“我來追他的”
這是一天之中陽光最強烈的時候,整個學校沐浴在玫瑰色的斜陽之下,空氣里攏著的光都聚在她身上。她習慣性買大一號的校服,長長的袖子覆蓋下,連手背都沒見著,只有那根堪堪露出的白皙的手指,毫不避諱地指向林一硯,臉上驕傲又自得,像一朵剛被露水澆灌的花骨朵,此刻昂起頭顱,志得意滿。
怎么辦此刻林一硯竟然也迸發出一種詭異的得意。
沒錯,她在追他。
她不喜歡他又怎么樣,她不還是在向他靠近嗎
在時澄月追林一硯的這件事情上,林一硯不追求開頭,只看重過程與結果。
按照正常劇情的發展,接下來語文老師就會報告給四班和十二班的班主任,符江開不是一個好應付的和善班主任。
高三時間緊張,學業繁重,他最近正大刀闊斧抓早戀,十有八九會給他們倆的家長打電話討論一下關于高三生談戀愛的嚴重后果。
希望那個時候他那世界各地飛來飛去的爸爸媽媽不要太忙,希望他們那天穿的隆重又好看些,至少要給時澄月留下好印象。
不過,萬事皆不如林一硯的意。
應成俞只是讓兩人把作業放下,就讓他們離開了,多的一句廢話都沒有。
走出辦公室,時澄月亦步亦趨地跟在林一硯身邊。她拽了拽林一硯的袖口“你以后都是這個點來交作業嗎”
林一硯“嗯。”
時澄月小幅度地鼓掌“那我以后也這個點來交,這樣我們每天都能見面了。”她似乎為自己的想法欣喜,“太好了,雖然一見鐘情這種事兒沒法發生在我倆身上,但我們現在可以嘗試日久生情了。”
“哦對了”時澄月想起什么,她大概是習慣性挽著人走,此刻手里空空有些不自在,她輕捏著他的衣袖口,“你放心,老應不會跟你們班主任說的,你也別擔心會被叫家長。”
林一硯嫌江理實驗的校服外套丑,不常穿,奈何不穿校服進不了校門,所以大夏天里,他也要穿著春秋季的校服。他已經習慣了一進教室后就把外套脫掉。
此刻,他只套了件白色的短袖。她軟軟的手捏著他的胳膊,像著了火似得往上躥,貼著她的半邊身子又僵硬又發麻。
想躲開,因為僅僅一個觸碰就能讓他方寸大亂。
又不想躲開,不想躲開的原因太多太多了,只要能和她有一點點的肢體接觸,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交流,都夠他暗自歡喜好一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