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
田鑫澤忍不住嘖嘖兩聲“你這個感冒也太嚴重了吧,不是說上午那場數學考試要快點做完然后睡覺的嗎我看你檢查到了最后一刻。”
“沒檢查。”
“那你那么認真地盯著試卷干什么”
林一硯怔怔看著球場,回答得有些敷衍“發呆啊。”
額頭和后背的汗在夏風的吹拂下一消而散,周身的熱意褪去之后就更覺得冷。他又抽了抽鼻子,想打噴嚏沒打出來,索性作罷。一手拿著礦泉水瓶,另一只手捏著手機一角,重復轉著。
田鑫澤看他“你不是從來不帶手機來球場的嗎”
林一硯不走心地哦了聲“以備不時之需來著。”
不過沒被需要上,有點遺憾。
時澄月到育和實驗小學門口的時候放學高峰期已經過去,校門口沒什么人,只有幾個還在等家長的學生們。
她站在原地,也不往前走,只招招手“時澄陽這兒”
遠處,一個小男生坐在原地,正和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說著話,他抬頭望去,又不知道和女孩說了什么,然后擺擺手,朝著時澄月跑過去。
等時澄陽走近了,時澄月卸下書包塞進他懷里“幫姐姐拿著。”
時澄陽目瞪口呆,兩手抱住書包,仰頭,稚嫩臉上滿是納悶情緒“時澄月,你又不讀書又不學習,每天帶著那么多書來回跑是不是有毛病”
時澄月閑散地走在后頭,雙手環胸,一派自得的樣子“姐姐的事情,你不要過問。”
時澄陽翻了個白眼,故作老成地發問“你開學考考得怎么樣”
時澄月隨手從時澄陽書包側面的小口袋里抽出一根棒棒糖,剝了糖紙放在嘴邊“不知道。”
“肯定又是倒數。時澄月,你說咱倆都是一個爸媽生的,你怎么就沒我厲害呢,我又考了年級第一。”
時澄月不帶任何情緒,敷衍地夸贊“哦,真厲害。”
時澄陽自知沒趣,又說“對了,我今天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他回頭,卻正好和叼著棒棒糖的時澄月對上眼,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書包,“你你你你”
奈何時澄月一點兒都沒搭理她弟的暴怒“我今天認識了我未來的男朋友。”
時澄陽氣鼓鼓地轉過頭,小臉通紅“時澄月你有毛病吧”
時澄月哼哼兩聲“是呢,家族遺傳神經病,你小心一點。”
時澄月回頭看了眼還坐在校門口等著家長來接送的小女孩,她的手里似乎也拿著一根同樣包裝的棒棒糖。
心下明了,原來是小姑娘送的棒棒糖,怪不得小氣成這樣。
育和實驗小學到青山別墅區的路程不長,公交只要十分鐘,走路就要耗費些許時間。
時鳴磊和李淑然常常忙于公司事務,出差是家常便飯,所以家里通常只有姐弟倆和一個住家保姆。
“為什么不讓張叔來接我們啊”時澄陽前后各背著一個書包,走到半道上小少爺脾氣發作。
“我早上剛跟你說過,他老婆預產期,這兩天沒法來接送你了。”
“那我們為什么不打車”
聞言,時澄月轉過身,邊看著時澄陽邊倒著走“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咱爸咱媽還沒成為暴發戶,我都是走路去學校的,哪來的錢打車。”
時鳴磊和李淑然在時澄月讀小學時還只是公司里的普通白領,那一年,時鳴磊迷上炒股,賺了點錢,又正好趕上了互聯網熱潮,夫妻倆心一橫辭職,白手起家,結果也是幸運眷身,賺了個盆滿缽滿。
走過一條青石磚鋪成的小路,轉彎就到了青山別墅區,此時天已經完全融為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