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著能咋的他們是占理了,還是打得過閻晴”
“嘖嘖嘖,老子羨慕死黎上了。”
“先把你那一臉大胡子剮剮吧。”
西北地,汝巖道官路上,一支商隊上百輛驢馬車,滿載著貨物,緩緩往汝高城方向。幾長相兇橫的大漢騎馬走在最前,傍晚路上行客少,不用多注意。一個大漢打起哈欠,甩甩腦袋,讓自己清醒。這一趟,他們走了快五個月,都已精疲力盡,好在明日就到地兒了。
“哎哎看著點路。”鼻上戴兩金環的壯漢,兩眼勒得大大,用馬鞭指著前方來的牛車,喝道“往邊上走。”
牛車離商隊還四五丈遠,趕車的程余粱戴著斗笠,身上的大棉襖敞著懷,直直地走在官道中央,沒一點要讓道的意思。
“叫你讓道”幾個兇橫的開路大漢像家養的惡犬一樣開始吠。吠聲,讓跟在后的商隊護衛都提高了警惕。坐在頭輛車里的商隊大管事,盧長山,身著輕裘玉冠束發,髯須整潔,通身不見絲毫長途奔波的勞累。有美婢伺候在左右,此刻他正閉著眼養神。
“叫你讓道。”幾個大漢已經打馬上前。
程余粱拉韁繩,停牛車。
“快點讓道。”到近前,大嘴莽漢催促。
“我還就不讓了。”程余粱抬起頭,一指頂高斗笠,望向那大嘴。
大嘴錯愕,這老頭瞅著有點眼熟。
“好久不見啊,錢大耀。”程余粱冷眼。
大嘴錢大耀眼慢慢睜大,握著馬鞭的手不自禁地收緊“粱粱爺。”
認出就好,程余粱輕笑“去把盧長山給我叫來。”
“我”錢大耀回頭望了眼,臉上沒了之前的兇橫了“俺,粱爺您您別為難俺,俺也就是個討飯吃的。”
“你還算討飯吃的”程余粱牛鞭子往邊上指去“你不敢去叫,我自己去見他。”
“粱爺,”騎馬在錢大耀旁的那位歪著頭,流里流氣地道“咱就是斗升小民,吃了這頓想下頓。黎家對您不薄,您記恩,咱們敬重。但我們跟您不一樣,黎家沒給我娶媳婦沒給我置宅養兒子,我和黎家可沒那么深的情分。黎家沒了,我淌兩滴眼淚已經是夠份兒了。”
“你叫汪達海”程余粱問。
汪達海抱拳“粱爺好記性。”
“敘云城風蘭街七十八號鋪子是你賣的。”程余粱見他變臉,揚唇冷笑“既然沒情分,那就別干過格的事。”
沉凝幾息,汪達海歪嘴呵呵兩聲,肥大的舌頭剔了下牙“你要見我們大管事是嗎我去給你叫。”拉韁繩,調轉馬頭,“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了,我也勸粱爺一句別再惦著過去那些光輝。現在,沒黎家了。”
“你們是捂著兩耳在江湖上跑的嗎”程余粱斂目“你們以為我為什么要來找你們”
一聲鷹鳴來,商隊的護衛首領先是愣了下,后大喊“戒備”
汪達海馬頭一轉,抽刀俯身砍向程余粱。程余粱坐著紋絲不動,一支利箭自他身后來,擦過他的豎領,刺向汪達海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