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里夾著濃濃的鼻音,數不盡的痛苦與掙扎,曉琳無能為力,只能嘆氣,哄著她說“我明白的,可是周導生日不去不合適,打個照面坐一會兒,咱們就先走,好不好”
好半晌,戚喻才點了一下頭。
曉琳輕撫她的頭發,安撫著說“累就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仿佛驟然脫力一般,戚喻倒進曉琳懷里,喃喃“姐,我好難受。”
“我知道。”曉琳一下一下輕撫她的背,安慰她說“只要拍完離開這里,一切都會變好的。”
戚喻絕望的閉上眼睛,不想說話,只有她知道,她早已經萬劫不復,不可能變好了。她從來沒有辦法將裴云之從心上剝離,拍一次戲,消耗一次自己,直到她被耗盡為止。
陸域包下一家酒樓,為周晉慶祝五十五歲生日。
主創坐的包廂有兩張桌子,其他人分在各個包間和大廳。
戚喻到的時候,壽星佬那一桌只剩兩個空位,她有自知之明,直接坐到另一桌去。這部電影的主要演員都是男性,劇情也以他們為主,她只是鑲邊的女演員,算不上主演。
“小喻”
戚喻回頭,看到陸域正沖她招手“過來,你怎么坐那么遠特意給你留了位置,過來坐。”
“我坐這兒就挺好的。”戚喻小聲說,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抗拒。主桌僅剩的兩個位置,一個在裴云之旁邊,一個在末位。
恰好李蔚從外面進來,見狀便走過來,拉著她到主桌,直接給她按在裴云之旁邊,還笑著說“專門留給你的。”
“”
李蔚是好意,以為戚喻和裴云之關系不好,想借機緩和一下他們的關系,她忙著籌備周晉的驚喜,不知道下午拍了什么內容,更不知道戚喻此時的狀態不適合坐在這里。
裴云之一直在和周晉說話,不動聲色的看著戚喻坐下來,轉頭繼續和周晉說話。
戚喻就這樣坐在裴云之旁邊,也不敢提出換位置。
一屋子喧囂吵鬧,大家都放下了工作,此刻就是純粹的放松狀態,所有人都走入現實世界,只有她被圈住,出不來、逃不掉。
她很想哭,控制不住的鼻酸眼澀。
服務員端上分酒器,分別倒上白酒。
陸域說“云之今天可以喝一點吧。”
為了拍戲時的狀態,裴云之最近兩周在戒碳水,滴酒不沾。陸域故意當眾這么說,擺明就是想讓他喝酒,他也不計較,笑了笑說“周導生日,自然要喝的。”
服務員在戚喻前放下一壺酒,她看著晃動的透明液體,忽然很向往。如果喝完這一壺,是不是可以讓她短暫的忘記痛苦
“學會喝酒了”
聽到一個夾著細碎笑意的聲音,戚喻茫然的看向說話的裴云之,一瞬間又恍惚了。
還沒想好怎么回答,就見他拿起她面前的分酒器放在服務員的托盤上,又他聽說“上一杯熱牛奶。”
鼻子更酸了,戚喻不敢再看他,垂下眼的瞬間,眼淚砸到手背上,她趕緊擦掉,卻有第二第三滴掉下來,擦也擦不及。
她自小很少哭,被教練罵、被按著壓腿,其他小朋友哭的稀里嘩啦,她的眼淚在眼眶打轉都不會掉下來,可是最近情緒卻頻頻失控。明知道不應該,卻怎么也控制不好,身體的自控機制失效了。
她咬著唇,拼命才忍住,阻止自己發出哽咽的聲音。
害怕被看出來,不敢拿紙、不敢擦臉,只能掩耳盜鈴的低著頭,不停的用手掌抹掉砸下來的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聽到裴云之的低聲嘆息,隨后用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聲調說“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