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喻是天生的舞者,哪怕是群舞,也能一眼就注意到她。眼波流轉,一眉一眼,欲說還休;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但是片場不是舞臺。
周晉指出她的問題“你的表情太標準了,比如微笑、害羞,在舞臺上都有一個統一標準,達到了就是做的好。但是生活中,表情是沒有標準的,所以你要忘掉那些標準。”
周晉觀察著戚喻的表情,問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戚喻愣愣的點頭,猶豫著說“可能明白吧。”接近氣聲的尾音又暴露了她的不自信。
周晉對她賦予眾望,他相信自己眼光不會錯,“你在跳舞時表情就很靈動,雖然舞臺有標準,但你都會做到水準以上,相信你拍戲時也能做到。”
戚喻還是有些懵。
周導說的話他都懂,可是又不太理解他更確切的意思。
裴云之察覺到她的茫然,只好說“導演的意思是,你在拍戲時表情不夠自然。”
戚喻“哦。”
這么說,她就懂了。
周晉走回導演椅,開拍前,他都會給他們時間進入角色。
裴云之和戚喻在拍攝點站定,他忽然問她“聽說你昨天身體不舒服”
戚喻的腦海里反復演繹即將拍攝的畫面,乍一聽到裴云之說話,反應了幾秒,才愣愣的說“已經沒事了,”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可能就是太緊張了。”
“嗯,”裴云之莞爾,“別有那么大壓力。”
他笑了,雖然很淺,但是晃了戚喻的眼,讓她瞬間生出一種錯覺拍戲也不是什么難事。
一夜未眠的顏卿卿身體已經透支,被丟出去后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撞在對面鄰居家的防盜門上。
防盜門忽然被從里面打開,本來貼著門的顏卿卿受到驚嚇的彈開。看著門后出現的談望,呼吸起伏,眼睛通紅。
李強沒想到對面竟住了人,個子很高,身材精瘦,眉峰凌厲、神情陰鷙,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半步,縮了縮肩膀,很慫的說“不好意思,打擾了。”
隨后瞅了一眼顏卿卿,擰眉低罵“還不快滾”
顏卿卿不敢反抗,扶著墻站好,慢吞吞走下樓梯。
對待顏卿卿很強硬的李強,面對談望時又是另一張面孔,點頭又哈腰的討好。
談望瞧卻沒理他,關上門,滿腦子想到的都是剛剛那雙恐懼又委屈的,彌漫著霧氣的雙眸。
客廳角落擺著一張木制單人床,鋪著薄薄的褥子,床腳地上放著帆布旅行袋,凳子上擺著煙灰缸,還有喝剩一半的礦泉水。
這些就是房間內里所有東西,一室一廳的房子竟顯得又空又大,他仿佛只是暫時落腳在此處,隨時都可能離開。
談望掬水洗把臉,點了支煙,倚著墻吸了一口。煙燃至一半,突然認命般把煙摁滅在墻上。
他在舊街巷的長椅上看到蜷成一團的顏卿卿。
雙眼緊緊閉著,薄薄的眼皮上透著青色血管,臉色蒼白,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鼻尖也是紅的,垂在長椅的手臂虛握成拳頭,隱約能看到被鐵絲網劃破的手掌。
衣衫單薄的躺在北方室外,沒病也能凍出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