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可是醒了”
半夢半醒間,林姨娘耳邊響起丫鬟春喜的聲音。聲音不高不低,勉強能將人喊醒,卻透著很明顯的緊張。
“可是出了什么事兒。”
林姨娘護著高聳的肚子,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子,那雙剪水秋眸盈盈蕩漾水光,粗粗一瞧,便覺人清爽。
“老祖宗派人來送了不少東西。”春喜壓低聲音道“還請主子不要怪奴婢疑心,主要是太太那兒”
“太太最是不喜老祖宗對我的優待,老祖宗知曉的,為何”
林姨娘長相偏柔美,穿著粉衣,弱質纖纖,平日里最得賈代善的歡喜,進榮國賈府三載,與賈史氏前后腳懷孕,更是成了賈史氏的眼中刺肉中釘,恨不得直接將林姨娘亂棍打死,讓林姨娘跟她搶男人。
索性史家未發跡前,與賈家一樣,標準的泥腿子出生。
富貴不過兩三代,一些后宅婦女慣會的陰損伎倆,賈史氏使的那叫一個簡單粗暴,林姨娘小心謹慎,加上良妾的身份,倒沒有被賈史氏害了,反而是賈史氏自個兒,因著氣性大,落了5個月大的胎兒,聽說還是男胎。
落胎之后,從太醫口中得知是男胎,賈史氏直接癲狂,嚷嚷著是林姨娘害的她,讓賈代善將林姨娘杖斃,給她未出世的孩兒報仇。
林姨娘自從查出有孕后,就乖覺待在住的小院子,輕易不出門,哪里有機會害當家主母懷的嫡子,反倒是林姨娘懷著身孕,不知道躲過了多少次陷害,日子過得戰戰兢兢。
像今兒,老祖宗打發人送來不少好東西,春喜這位丫鬟,第一個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賈史氏知道了,怕又要鬧出不少的事端。
“奴婢思來想去,覺得應該和太太昨兒又請了太醫過府看病的緣故。”春喜想想,接著又道。“奴婢前幾日曾無意中聽到太太院子里的瑪瑙說,太太流產怕是傷了身子,恐再難懷孕,昨兒又突然請了太醫,依著太太的性子,不像是請太醫來開調理身子的藥。”
林姨娘沉思,下一刻就感覺肚子抽抽的疼。
那是肚子里的唐芯愛不耐煩哥哥賈赦的活潑,有意想躲開賈赦那好似無處安放的小jiojio,倒是躲開了,反倒讓懷著他們的林姨娘重重的挨了好幾腳,可不覺得肚子抽抽的疼嗎
“小哥兒真是調皮。”林姨娘輕笑起來,好不溫柔。
春喜恭維“哥兒活潑一點是好事,老爺與太太成親五載,至今膝下荒蕪,姨娘所生小哥兒,哪怕占個庶字,那也是老爺的第一個孩兒,定然得到老爺的疼寵,說不得以后榮國府”
“打住。”林姨娘收了笑容,嚴肅起來。“以后這些話兒不許再說。”
春喜自知失言,便趕緊說知道了。“姨娘,老祖宗送來的東西,奴婢已經粗粗看過一遍,里面有鹿茸、有人參,大部分都是滋補的好藥材,姨娘你看,是放好還是用了。”
“知道老祖宗為什么對我那么優待嗎”林姨娘突然拉下臉,那雙剪水秋眸已經煙蘊氤氳,霧蒙蒙的,好像有狠意,又好像有恐懼。
“太太不能生了啊”林姨娘嗤笑。“不能生怪誰呢,還不是怪她容不得下我先她一步查出身孕嗎”
唯恐林姨娘生了庶長子,搶了她正房太太的風頭,來計謀都不愿意用心思索,直接簡單粗暴的想弄死林姨娘,林姨娘為求生,稍微神不知鬼不覺的反擊,沒曾想賈史氏的氣性那么大,活生生的氣得流產。
可憐已經長到5個月大,已經長出五官,身體輪廓的哥兒,攤上了這樣一個善妒,還又蠢又毒的親娘,導致連睜眼看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了。
林姨娘捻著手帕,在眼角處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