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蘇蘇溢出一口氣,死馬當作活馬醫,說“來吧。”
謝無寄撥動輪椅上去,面上,露出和緩平靜的微笑。
元蘇蘇剛要背過身去看窗外,卻猛然聽得身后一聲利刃入肉聲。
她遽然回過頭,鬢邊的釵子沒壓穩,須臾間一串珠子從肩頭蹦落,跳了一地。
元蘇蘇愕然看見謝無寄已將短刀沒入韓祖恩腹中。
韓祖恩瞪大雙眼,嘴唇發顫著弓腰看他,大口地抽氣也抽不動,痙攣得像那天死在她手上的匪徒。
謝無寄穩穩插著刀,一動不動,面上帶著平和的笑意,臉上濺血。
“你還有最后一句話的機會。”他輕聲說。
韓祖恩嘴唇發紫,呃呃啊啊叫不出聲,只能像個漏氣的風箱一般叫著,喘息說“我、我不知、我”
元蘇蘇看著這一幕已徹底愣住,腦中竟然有一瞬間的嗡鳴。
上一世她最后一次見謝無寄的時候,他就是在她面前殺了韓祖恩。
這場景這樣熟悉,和那一幕幾乎無異,這是他這輩子殺的第一個人,韓祖恩還是死在了他手里。
他還會殺很多人
一瞬間,元蘇蘇猛然想起曾有高人談過的宿命之論
人的命運既成,便如星軌既定,不可更改。即便中途撥動,最后也仍舊會撥亂反正,回到該去的路徑上去。
不可能。
電光石火之間,她便下了定論。
不可能。
沒有她元蘇蘇改不了的命。
韓祖恩猶自垂死掙扎地看向她,期望她能夠制止這個不要命的瘋子,把他救下來。
他看得出來,元蘇蘇不樂見這個人殺人,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不樂見殺他,但總歸是
元蘇蘇拾起匕首,手起往他心口又重重扎去一刀。
韓祖恩愣住。
他雙目外凸,胸口鮮血飛濺。
在這兩個人的注視之中,元蘇蘇毫不猶豫拔了出來,再次利落割下一刀。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這次她已準確地割在了韓祖恩的脖頸血脈上。
墻上飛開一道血點,韓祖恩的頭頓了須臾,便失力垂下去。
元蘇蘇這才將匕首收回,冷靜地低頭拭去上面的血。
謝無寄已錯愕看著她。
她垂著眼睛,揚起下巴,呼出一口氣,說“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謝無寄抿緊唇沒出聲。
他以為她會責備他。
這個仇要親手報,可殺勛貴是大罪,即便元家勢盛,被查出了蛛絲馬腳,也難以逃脫罪責。
何況他是元夫人的表侄,元蘇蘇的親眷。
這個人他想他來殺。
卻沒想元蘇蘇根本不容他獨行。
元蘇蘇抬起眼來,聲音冷冽,目光威脅,說“你我是共犯。”
甚至這聲音咬著,冰冷得像蛇一般。
“從此生死相交,不得有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