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禾被身后冷不丁發出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手上的劍也跟著一抖,凝聚的劍氣直沖鶴道望。
他不躲不避,直直地站在原地,正當虞禾將心提到嗓子眼兒的時候,劍氣輕輕撩動了鶴道望一縷發絲。
而后,她聽到眼前之人發出一聲毫不留情,滿是嘲諷意味的嗤笑。她先是尷尬,而后感到羞惱。
緊接著,鶴道望緩緩開口。“看來不是什么緊要之人,否則憑借你這可悲可笑的劍術,他若不能殺你,也該是無言茍活于世了。”
虞禾莫名其妙被人一通羞辱,氣得她滿面通紅,瞪了鶴道望一眼,憤憤道“要你管”
這人怎么這么沒禮貌
“新入門的弟子,筑基時間尚短,修為低微,且年歲尚輕。也就是說成為修士也不過數年,莫說是仙府以外的人,便是劍宗門徒,見過行光十三劍完整劍招之人也是寥寥無幾。”鶴道望掃了她一眼,直言道“你是謝衡之消失的十年間,在民間的舊識。”
虞禾猝不及防被戳中身份,臉色都變了,慌亂無措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該怎么辯解。
“你你是什么人”
鶴道望并不應答虞禾的話,只是自顧自說出自己的推測。“你喜歡他。”
這句話仿佛撥動了她心上的隱刺,讓她呼吸都為之一窒,她想要矢口否認,卻發現自己竟啞口無言。而后她垂下眼,靜靜道“我同他沒有關系,我只是為了修煉才拜入棲云仙府,不是為他而來,也不會纏著他。”
鶴道望能看出虞禾的話并非作假,也不在意她是否另有隱瞞,冷笑道“既為廢材,便是再練上百年,也是勞而無功,注定難成大器。”
鶴道望認為,此類人與其在尋仙問道中虛耗此生,耗盡自己的運數,不如回到民間體驗喜怒哀樂的平凡一生。
虞禾先是被羞辱,又被潑冷水,要不是顧忌對方可能是什么前輩,她就要忍不住發火了,也不明白對方莫名說這么一通是什么目的。
“世上許多事都是我等凡人無法更改,縱使千般萬般努力也不及旁人的萬分之一,可努力試過了,最后怨天道怨命數,至少不必怨自己無能。我所作所為,不過求一個無憾。前輩天資卓越,自然不能與廢材相提并論。”
鶴道望依舊陰著一張死氣沉沉的臉,鷹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虞禾,盯了一會兒后,終于轉身離去,臨了還丟下一句“說得輕巧。”
留下虞禾握著劍站在空蕩蕩的竹林里,心中除了被戳中后的不安,還有滿腔無處傾訴的落寞。
她在練劍的時候,不可抑制地想起了謝衡之,所以劍招中才會隱約有幾分行光十三劍的影子。
曾幾何時,謝筠拉著她的手,一招一式,不厭其煩地教她記下這套劍法,那個時候她并不知曉,這就是名震天下的行光十三劍。她學得很慢,耐心又不好,謝筠握著她的手,溫柔又認真地告訴她,她在劍道上頗有天賦,一點也不笨。
再后來到了棲云仙府,她去挑選稱手的兵器,下意識選了一把長劍。
而今日所有人都說,她根骨差,是個廢材。
虞禾習慣性地去想,要是換了謝衡之,他會怎么說,很快她又覺得自己可笑。
謝衡之又不是謝筠,這世上哪兒還有什么謝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