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安的話重新落入腦中,霍抉冗長地呼出一口氣后,閉上眼睛。
他一直以為過去了,也當作過去了在生活。
無情時無所謂。
可一旦有了情,這些“過去”便成了最鋒利的武器,反復刺傷著他。
一夜過去,農歷新年的第一天到來。
大年初一,早上八點半,孟染被窗外的陽光照醒。
醒來的時候,她睡在霍抉臂膀圈起的懷里,他整個人攏著她,沉沉的安全感。
他上半身沒穿,這會兒陽光落進來,能清晰看到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充滿年輕男人的荷爾蒙。
孟染沒來由地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身上做的事,那些愛人之間最坦誠和隱秘的交換,只是回憶起一點畫面,便已經讓她臉紅耳熱。
孟染很輕地起床,關上門,打算做點早餐。
剛洗漱完,關紹遠就在外面敲起了門。
往年初一孟染會去舅舅家拜年,吃午飯,但這會兒還早,關紹遠突然找過來,好像有什么急事。
這個時間點也不能裝不在家,雖然有些尷尬,但好在霍抉還在睡覺,孟染便輕輕開了門。
“你起來了啊,舅舅還怕你在睡懶覺沒起床。”關紹遠風風火火地進來,坐在沙發上。
孟染眼睛瞥臥室,小聲問“您怎么一早就來了。”
關紹遠欲言又止了片刻,笑笑,好像不知道怎么開口似的,狀似隨意地搓了搓手掌,“二少爺那個姑姑,明月女士,現在就帶著女兒生活嗎”
孟染“”
孟染覺得關紹遠神情有些莫名的蕩漾,“您問這個干什么。”
關紹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我覺得明月女士很親切,想跟她交交個朋友。”
為了養大這個外甥女,關紹遠年過半百還沒成家,以前也談過一兩個女朋友,都嫌棄他有個拖油瓶外甥女,后來時間長了,關紹遠也就放棄了成家的打算,獨自養大了孟染。
也許人的緣分就是這么奇妙,關紹遠以為自己早就看淡姻緣這件事,可昨天認識傅明月后,那顆沉睡多年的鐵樹一夜之間突然就開花了。
不僅開了,還開得很熱烈。
他這個除夕夜幾乎沒怎么睡,忍到天亮還是沒忍住來找外甥女打聽。
孟染明白過來關紹遠的心思,抿唇笑了笑。
見外甥女笑,關紹遠更不好意思起來,“笑什么笑,你都找男朋友了,還不準舅舅也交個朋友啊。”
話音剛落,臥室方向忽然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到了地上。
關紹遠怔住,朝聲源處探出視線,“什么聲音”
孟染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雖說和霍抉已經確定了關系,但長輩總是保守的,如果被關紹遠知道他們昨晚睡在一起,指不定又要說叨幾篇作文出來。
所以啞聲幾秒,孟染指著房間,“可,可能是老鼠,我前幾天開了窗。”
“啊”關紹遠一聽有老鼠還得了,馬上起身拿起不遠處的掃帚,“你從小就怕老鼠,舅舅幫你弄了”
孟染呆住,等反應過來去攔的時候,關紹遠已經沖到了臥室門口。
她趕緊跑過去,門卻已經被推開。
臥室里
霍抉應該是才起來,背對著他們,正在穿他的襯衣。
聞聲,他轉過來,站在逆光的光暈下,因為扣子還沒來得及系,半敞的襯衣里面,漂亮的人魚線若隱若現。
看到關紹遠,他彎了彎唇,“早,舅舅。”
孟染“”
關紹遠滿腦子都想著要怎么抓老鼠,看到這個畫面后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有種養大的寶貝疙瘩被人輕松騙走的感覺,瞬間氣得用手指霍抉,脫口而出,“你小子”
孟染趕緊拉住他的袖子。
本想說他幾句,可外甥女拼命暗示,關紹遠到嘴邊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想想傅明月,再想想自己茶坊老板的新身份,瞥著年輕男人的身形,關紹遠最終不情不愿地強行扭了話題,“身材還不錯。”
“”
孟染這邊剛忍笑松下口氣,關紹遠突然又震撼發言,“你倆必須得結婚。”
孟染嚇了一跳,頓時尷尬地看向關紹遠,“舅舅你說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