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拿起筷子,夾了一個丸子到他碗里,像是想要撫慰他曾經受過的那些傷害,“別說了,菜都涼了。”
霍抉看著孟染,忽地挑了挑眉,“現在是在心疼我嗎。”
孟染抿唇,低頭舀了一口粥,“不吃算了。”
對于前任賣慘后,孟染還親手給自己夾了一口菜這件事,霍抉覺得十分愉悅。
雖然中途發生了一些不快的插曲,但總體來說,兩人第一次一起吃飯這件事還算圓滿。
下樓的時候,孟染本想搶著去給錢,卻被霍抉告知,已經通過桌面的二維碼在線結了賬。
看他語氣正常,也沒表現出任何異樣,孟染猜測他應該是沒發現套餐的秘密,悄悄松了口氣。
兩人一起回了家。
回去的這段路上,孟染醞釀了很長時間門,她有些話想跟霍抉說,又覺得自己好像沒什么立場去建議,可不說出來她又始終牽掛在心里。
總之糾結了一路,眼看快要到家時,她才下定決心地開了口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能不能稍微平和一點去處理”
霍抉正在開車,聽到孟染的話微微斜睨過來,“平和”
“就是說,可以用嘴的,不要用手。”
女孩話音落下,車內沉寂了幾秒,霍抉突然笑了。
孟染被他笑得莫名,蹙起眉,“笑什么。”
她的樣子看起來特別認真,眼里還有些迷茫和不解,霍抉揚起眉梢,搖搖頭,“沒什么。”
可孟染也是成年人。
只是反射弧有些長的成年人。
她遲鈍了兩分鐘才反應過來霍抉這個笑的意義,尷尬地又是臉紅又是氣惱,“你怎么這樣。”
她醞釀了一路的話,發自內心的話,到他口中怎么就成了歧義的理解。
還是那種事情
孟染生氣地低下頭,“不說了。”
“好,對不起。”霍抉斂起笑意,承認錯誤很快,“你繼續說,我這次一定好好聽。”
孟染抿抿唇,頓了好幾秒,才又重新抬起頭,“我就是希望你別再動手使用暴力,也許對作惡的人來說很解氣,但如果有一天你因此受到傷害怎么辦。”
“”
她語氣溫柔,眼神善良得像一只單純的小鹿。
可她的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緩慢地刺在了霍抉心口,被迫地剝離出一些陳舊的記憶。
忽遠忽近,模糊又真實。
哭泣聲,碎片,玻璃,血,凌亂的房間門。
無休無止的絕望。
應該也不算陳舊,
畢竟,
每個夜晚都在真實地以噩夢的形式困擾著他。
其實霍抉曾經有過虔誠的信仰。
可神沒有聆聽他的愿望。
反而將他丟進了黑暗里,撕裂他,耗盡他。
哪來的審判者。
從來都沒有。
“惡人的亮光必要熄滅。
他的火焰必不照耀。”1
所以霍抉最終成為了自己命運的儈子手。
剖開心臟,他身體里早沒了憐憫這種東西。
“你聽進去了嗎。”見霍抉一直不說話,孟染皺眉。
霍抉把車停在了小區樓下的馬路邊。
他拉好手剎,將翻滾在心間門的情緒一一隱藏,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頓了頓,他轉頭問孟染,“我受到傷害,你會在意嗎。”
他的眼神清澈干凈,卻又矛盾地透著一種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