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綺上一次如此怯懦,是在兩年多前。那時候司珩已經搬離了波士頓,他工作日獨居在離公司大樓不遠的單身公寓,休息日會開四十分鐘的車去市郊的別墅陪伴父母。
那一周的周三到周五,每天上下班的時間,關綺都會坐在他公寓對面的咖啡店,想碰碰運氣看看是不是能偷看到他一眼。
可她撲了空。輾轉打探到他出差許久后,那個周末,她開關旌的車前往他們位于市郊的家。
那個時候她的想法很簡單,就僅僅只是看一眼,一眼就好。沖著這個執念她鼓起了勇氣。可但她停好車,剛想打開車門時,她看見坐在輪椅上的江瀾生被司南推著在別墅外的小路上曬太陽,她倏然收回了自己的手。
在車里發了好幾分鐘的呆后,她發動引擎離開,車開出大概二十米遠的時候,司珩出現在她的后視鏡里。車速不由自主地減慢,她看著這個模糊的影子,在心里描摹他具體的樣子,看著他跟自己漸行漸遠。
她失神地回到餐廳時,已經夜幕四合。小川惠子問她去哪兒了,她毫不避諱地說出四個字我想他了。
小川惠子嘆了口氣,問“那你見到他了嗎”
她木訥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時間退回到那一周的周一,她收到賽寧的面試邀請,終于有機會接近秦蓁。她百感交集,立即著手準備面試那天的case演練,就這樣翻到了帶著他字跡的筆記本。
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她點進他們熱戀時期喜歡登錄的那個社交網站,她看見他依然保留那句“臭貓貓,喵喵喵”做個性簽名,而關于他們的過去,那些合照,那些戀愛記錄,他一條也沒有刪除。
她忽然很想他,無法抑制,難以自持,直到她買好回美國的機票,跌宕的情緒才平息在胸腔里。
人總有失控的時候,她允許自己任性一次。哪怕只是去他一眼,一眼就足夠。
他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呢。關綺收回神,沒意識到自己的唇角掛著笑,她想起那天在衣帽間,他一邊亮活一邊宣泄情緒般地說出“就憑我技術這么好,你這三年里也該生過回頭找我的心吧,除了我,還能有誰可以滿足你可你偏偏沒有,你就是這么狠心,你寧可把你的手指磨細”
那為什么不讓他知道呢關綺好像突然就有了進去的理由。她曾回過頭,她曾瘋狂想念過他,他該知道。
抱著紙箱踏進院門時,關綺跟兩年多前那個坐在車里的自己擦肩而過。她懷里的紙箱里發出一聲聲響,把她從情緒的旋渦里拉出來,她站定,抬起頭,看見司珩站在臺階上。
他英俊的臉很清晰,臉上的表情也很清晰,他淡淡笑著,卻拽的不肯下臺階來迎他。他好像等了她好久,但偏故作淡定。
他要她主動奔向她。
關綺站在臺階下,“喂,沒看見我抱著這么重的東西嗎能不能紳士一點”
“不能。”司珩話落,跳下臺階,走到她面前,揉亂她的頭發,“你再不來,我家這些七大姑八大姨就要爭先恐后地給我介紹女朋友了。”
“關綺到啦。”司南聞聲過來打招呼,姿態就像是關綺來家里是一件再稀松尋常的事情,就好像兩個年輕人之間并未經歷過分離和痛苦。
關綺微微鞠躬后,挺直脊背走過去跟司南擁抱。她又一次感受到時空交疊的魅力,司南的懷抱跟五六年前她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柔軟。
“箱子里裝的是什么”江瀾生非常好奇這個。
關綺看見江瀾生的這一刻,喉嚨里蔓延出酸澀。她彎腰把紙箱放在地上,抱出里面的小家伙。
江瀾生一把接過去,哈哈大笑起來“你是覺得它跟我們家司珩長得像嗎”
未等關綺開口,司南驚喜尖叫“天吶,我可以養狗了嗎老公,這是他女朋友送的,他肯定不敢偷偷弄死吧。”
弄死為什么要把他的親媽要他想的這么惡毒司珩無語地嘆了口氣,瞥了一眼這只狗,這小東西哪里像他
江瀾生對司南說“快取名字吧,有了名字就是家里的小孩兒了。”